她语气公允,不见任何褒贬,就事论事而已。
律殊听得不耐:“朕的本质如何,你又曾了解多少?当年你离去时,不是曾经痛斥朕背信弃诺,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么?那样的朕,有什么做不出来?”
遂宁挑眉:“人的情感很难理智评估罢?倘若可以,我当年也必定不会嫁你,也不会在你移情素问之后怒恨至斯。把自己辛苦开辟出的疆土交到一个男人的承诺上,本身便是一种赌注,失败了,只有认赌服输。我那当下的不甘与痛苦,不是理智决定。国君对素问的生情,也非理智的产物。”
“所以呢?”
“在国君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逾越大氏的利益。面对一个掌握着十万大军的臣子的妻子,纵然当真心动,也不会在大军未归之时便将那份居心显露无遗,甚至还被最崇拜自己的兄弟察觉。”遂宁面泛狐疑,眸透审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律殊微怔。
“国君……”
“你既然谈起了理智与情感,如果当真像你说的,朕为了大氏国,不是应该克制住对素妃的起心动念么?”律殊冷冷问。
“因为,国君那时只将遂宁当成了你的妻子,未看作是一个合作的盟友罢?”
律殊脸容僵硬,目底波澜骤生。
遂宁好奇着如此神色的他,一双精光熠熠的大眼瞬也不瞬,仔细端详。
偏殿之内,因之无声。
良久之后,一声沉重的叹息划破空气内的寂静:“阿宁就是阿宁,有时,你比朕自己还要了解朕。”
遂宁冁然:“说起来,十几年的夫妻,我对自己丈夫的知悉,远不及南北自治之后对自己对手的揣摩。所以,遂宁对国君的真正了解,开始于离开之时。”
“是么?”律殊淡哂,“这么说,依据着你的这些真正了解,你认为朕今日会怎么做?”
遂宁摇头。
“什么意思?”
“了解一个人,可以断定他不会做什么,未必料得到他一定做什么。战场上的国君,可杀不可辱。朝堂上的国君,凛然不可犯。此刻的国君……”遂宁丕地一愣,挺身而起,“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