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北疆的戍边大将末洛摆下庆功宴,盛待遂岸,席间不住地恭维奉承,不住地劝酒加杯,令闻者烦不胜烦。
好在,南连王有一张与生俱来的笑脸,也有着寻常人难以比拟的耐心,一边任其吹捧,一边将杯中酒暗中倾倒,全孝敬了土地公——
身处这刀光剑影的前线军中,鬼才会贪好这杯中穿肠物。
事实证明,为帅者的自律与否,事关全军存亡。
当夜,敌方夜袭大营。
部落联军明面称降,实则利用这段歇战的时日集结整合出一支精锐之师,欲趁大氏全军沉浸于喜悦防备最为疏松之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夺回胜利之果。也等于是孤注一掷,利用最后仅存的力量进行一次奇袭,灭除大氏战力。
夜间的马蹄敲击山路的声音分外响亮,尽管夜袭者在马蹄上皆缠了棉布,并摘下马颈上的铃铛,但在来者众多之下,盘膝而憩的遂岸仍然听到远方迫近的异动,当即全然清醒。
于是,在夜袭者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大氏军营前,火箭上弦,刀戈霍霍,正准备以风卷残云之势将吞没沉睡中的羔羊时,大氏军营忽然间灯火通明,军营门前,遂岸横戟立马,威若天神。
之后的进展无须多想,奇兵出袭化作自投罗网,北边部落联军形若全军覆没。同时,与北边部落暗通款曲的末洛也被拿下。
遂岸真正要得胜还朝。
“王爷,南域王的信使到了。”遂洪将信递上,“说是王上的亲笔信,请您务必亲自过目。”
遂岸只扫了封泥一眼,已然知道这是来自长姐的手书,而信上的内容也与所料想到的相差无几,稍加沉思之后,发布军命:“除原戍边大营人马之外,大军三日后开拔,奉国君之谕前往乌木脱河畔休养生息。”
三日后,遂岸率军开拔,缓行缓进,并不急于到达目的之地。尽管,他已然是归心似箭。
“唉,姐姐啊姐姐,这个人情你要如何还我?为了你的雄图大业,本王可是牺牲了与心爱王妃早日团聚的时间呢。”信马由缰,他眼望远方群山,惆怅万千。
旁边的遂洪听不见主子的自言自语,却能充分知悉主子此时的心情,拨马趋近,窃声道:“到了扎营地,王爷要不要给王妃写封信?属下作为您的信使送到王妃面前,再拿着王妃的回信赶回来?”
“这个……”他摸颌沉吟,“也好,至少应该让冉冉晓得本王的归期,不然她一定又要为因为本王的迟归担惊受怕。”
十日过去。
乌木脱河畔,惊涛拍岸,南、北关口举目在望,大军沿岸扎营,遂洪携着主子的一纸相思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