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盛满暗夜的瞳眸因眼前的火光闪烁明灭,声线低低浅浅,凉若秋霜:“宁姐一直将那盒骨灰存放在大叶寺内。今年新春祈福时,我曾瞒着诸人偷偷去看过,因骨灰内有一截五寸左右的骨骼而印象深刻,不知可否拿它做检验之用?”
灵枢沉思半晌,道:“需要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她默了默,深吸口气,道:“那就劳烦灵枢神医随我去一次嘉岩城,帮那盒骨灰验明正身罢。”
“你……决定了?”灵枢心存迟疑。
她淡哂:“你不是想帮我走出那个山谷?”
“这是自然。”若是任她这般寻找下去,她今后的岁月将永远徘徊并禁锢于在谷底,一世不得自由安乐。
“那么,就来替我做个了结罢。”她回身,望向黑暗那片静默绵延的山脉,“否则,我永远不知道阿岸在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灵枢且喜且忧,左右为难,迟迟未语。
“就这么做罢。”一直在旁边打理篝火、烹煮热水与食材的王烈出声,“我们找了这么久,得到仅是一些零零星星的蛛丝马迹,如果确定了南连王生死,也就有了放弃与继续的理由,干脆赌上一把。”
“正是这个道理。”冉晴暖嫣然,“灵枢觉得麻烦也没有办法,谁教你当初误交了我这个损友?时候不早,我去睡了。”言讫,她径自起身,走进身后那顶由王壮士以雨布与木条搭起的简易帐篷内。
灵枢紧颦柳眉,怏怏难乐。
“你在担心什么?”王烈问,“你不是最想晴暖早早有个了断,省得这么不上不下的悬着痛苦?”
灵枢垂首:“我之前是想晴暖早早做个了断,可现在反而担心。如果遂岸继续生死不明,至少她的心中始终存有一丝希望,倘使确定了遂岸不在人世,失去那丝希望的她会不会……”
王烈不以为然:“你们是幼时就相识的好友,在你心中,相识了十余年的冉晴暖是那般软弱的人么?”
“倘若是放在别处,她自然不是,但若是因为****……”灵枢一顿,瞪了丈夫一眼,“多少年前,我也不认为自己会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抛家弃国,远走天涯。”
“……”王烈当即闭嘴。
灵枢兀自陷进无边的思量内,左右斟酌,再三权衡,忽尔道:“我们搬家罢。”
“啊?”
“不管怎样,我都对晴暖放心不下,索性搬到她的近处照料,纵是最坏的情形发生,我也可以在她身边安慰看顾。况且,这个河套部落我们也往得够久了,何不搬到嘉岩城改换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