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天冷了,早些回去吧。”
两人相持半晌,叶裴风这才皱着眉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却不带丝毫的语气,冷漠得出奇。
枚淑妃苦笑,摇了摇头:“风儿,母妃只想要你一个承诺,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回来。”
叶裴风嘴角抽了抽,仍不愿回答,心里却同样万分苦涩:回来?这高墙之内,究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母妃,你在这高墙之中,守了一辈子,值得么?”他突然脱口而问。
枚淑妃浑身一颤,身上的斗篷滑落下去,双眸中凝着晶莹的泪光。
候在旁边的小浩子赶紧弯腰将斗篷捡起来,恭敬给淑妃重新披上:“娘娘,天冷,小心您的身子。王爷这边,有奴才照顾,您就放心吧。”
枚淑妃并不搭理他,只凝着叶裴风,两人四目相对,各不相让。
“你真的很像我,风儿。”枚淑妃忽而开口,脸上现出几分憔悴,似自言自语一般道,“一样的固执,一样那般自信,永远相信,自己都是对的。甚至连那份冷漠,都跟我一模一样。”
叶裴风脸上人就没有表情,心却在颤抖:谁说我自信了?谁说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了?后悔,我万分后悔,当初与你妥协,松手放棠梨走!
天空突然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雪,翩翩飘落下来,停在两人的头上,肩上。
小浩子看着这对母子,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他在紫宸殿照顾伏松,忽而听说叶裴风要随太子出征,尚未开口,枚淑妃便主动寻到他,要他陪同王爷前往嘉州。
若是没有淑妃,因着七公主在绛雪轩闹出的一堆事儿,他和秋水怕早都去见阎王了。只不过,他并不清楚,淑妃是用了什么法子,保全了他们三人的性命。他、秋水,还有伏松。甚至还将他们三人,都移到了紫宸殿内。
他虽说是个奴才,整日也跟秋水一起,照顾伏松,这么长时间的生活,却也暗暗发现,这枚淑妃和崇瑞王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关于崇瑞王的身世,他自然知晓。
但纵然不是在娘亲身边长大的,好歹也有血缘关系,终究是亲生的。可看崇瑞王的态度,冷得出奇,甚至有时候,还带着丝丝敌意。
“娘娘,王爷,时辰不早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浩子干咳两声,提醒道,“娘娘放心,此去嘉州,奴才一定会照顾好王爷的,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保王爷平安。”
枚淑妃出奇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对他点头:“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