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围观的众人,倒是有些害怕了。惠妃平素里向来沉默冷静,除了在闵瑞王叶裴楠的事情上,会怒不可遏之外,还从未表现出这般怪异的神色。安嫔虽然飞扬跋扈,喜欢耍脾气,但她究竟有多少本事,众人心中也还有数。
像安嫔这种平素里恶惯了的人,与人争吵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如惠妃这般淡薄的人,突然一下子要与人一较高低了,反倒让人莫不清她的意思,令人难免生出几丝胆怯来。
“呵呵,瞧姐姐说的,好似妹妹能吃你了一样。”安嫔冷笑,“妹妹好心提醒姐姐一句,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鸾凤宫,是皇后娘娘的地儿。就算惠妃娘娘今日想要管教妹妹,但在这鸾凤宫内,怕是还轮不到你说话吧!”
“怎么,安嫔妹妹倒是学聪明了,懂得拿皇后娘娘来替你挡刀子了?”惠妃嘴角抽了抽,“本宫可听说了,皇后娘娘病愈之前,这家宴本来是由你主持的。也是了,皇上本来的意思,是要你协理本宫和淑妃一起主持。可谁想,安嫔妹妹真有本事,在床上这么一用力,枕边儿这么一吹风,便把皇上的魂儿都勾了去。皇上一道圣旨下来,整个后宫都围着青媛宫转。”
她越是说,安嫔的脸色越发难看。而看到安嫔反应越大,惠妃心中越是高兴,嘴上越是停不下来。
“也是了,本来这家宴这新春佳节的安排,十几年如一日,总是那个样子,皇后娘娘都没能翻出点儿新花样来,怕是皇上也看得腻了。所以安嫔妹妹才这么用心良苦,把每个宫室的布置摆设构造,都重新设计一番。”惠妃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上扬,笑意更甚。
“只可惜啊,这么大的功劳,却因为皇后娘娘突然病好了,全都给盖过去了。家宴立刻改在了鸾凤宫内,由皇后娘娘操办。想必,安嫔妹妹心中很是委屈吧?”
“哼!”安嫔眉头拧成一团,似立刻就要发作。
她旁边站着的碧湘,却是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一个劲儿对她摇头示意。
安嫔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惠妃这么说,不过是想要挑起她的怒火。碧湘是告诉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过呢。”惠妃绕着她身边,转了一圈,接着道,“知道的人,都说安嫔妹妹一心为后宫操劳,念着皇上,替皇后娘娘分忧。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安嫔妹妹恨着皇后娘娘,巴不得她一病不起,好取而代之。”
“你胡乱说什么!”听到她这话,安嫔怎么都忍不住了,冲着面前的人大叫,“惠妃娘娘,嫔妾敬重你,方才唤你一声姐姐。可你说这些话,是有点过分了!”
这种话传出去,那还不要了她的命!是以,安嫔才会这般生气。
“是吗?”惠妃伸出右手中指,划过她的下巴,“可本宫说的,都是妹妹心里所想的实话啊。怎么办,越是看到妹妹这副委屈的模样,本宫越是忍不住想要替妹妹多说几句呢。”
安嫔大怒,霍然扬手要打过去。
旁边的碧湘眼疾手快,赶紧将她拦住,拽着她的手大叫:“娘娘!万万使不得!”
惠妃面色陡然化作惨白,一副被她吓了一跳的模样,连连后退,对着周围的侍卫大喊:“来人!还不快将安嫔妹妹拿下!安嫔妹妹失心疯,动手打人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周围站着不少宫人,听得她的话,赶紧上前把安嫔拦住。
“哼,你们今日可都给本宫听好了。”见安嫔被几个太监困住,惠妃又恢复了之前的镇定,冷冷道,“今日之事,只当是个教训。别以为自己有家势,就能够为所欲为。在这后宫里,尊卑有别,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
说罢,她拂袖,转身,拉着叶裴楠,朝福宁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