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前来紫宸殿,可是考虑妥当了?”出乎意料,枚淑妃率先开口问道。
叶萧远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立刻又恢复如常,颔首道:“正是。朕以为,淑妃之前与朕所说的事情,很有道理。这么多年过去了,对风儿,朕也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他又转向玄夜真人,感激道:“多亏了真人,一手把松儿抚养长大。还传授他北辰山的武功绝学,将他培养成才。朕心中,十分感激。”
“皇上客气了,这本来也是草民应该做的。”玄夜却是摆了摆手,摸了摸胡须,幽幽道,“只是,皇上,此事太过突然,本道担心,风儿会有些难以接受。”
“有什么好难以接受的?”叶萧远却不以为然,“难道,作为我晋轩的四皇子,这个身份还会让他背上包袱不成?”
“皇上,本道不是这个意思。”玄夜满脸忧虑,解释道,“这些日子,相信皇上也看到了。风儿和七公主的关系,如今怕是不止朋友情谊这么简单了。”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皆沉默不言。他话里的意思,叶萧远和枚淑妃心中都清楚。当年之所以将叶裴风送去北辰山,离开皇宫,所担心的,便是他与叶棠梨之间的事情。
可如今,两个孩子还是遇上了,而且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情愫。不过,叶萧远和枚淑妃心中所盘算的,却是截然不同。
从月到风来阁回来之后,叶萧远开始怀疑起叶棠梨的身份来。他将所有影卫派了出去,就是想拿着唐谨之手中的一点线索,继续调查。可惜,这件事情,唐谨之都调查了十多年了,却没有多大的进展。如今,唯一的线索,指向了青竹墨文斋。
但从临安到青竹,毕竟有些距离,就算日夜兼程,也需要时间。因此,在没有确定叶棠梨身份之前,他还不打算告诉旁人。如果当年在骏阴山上,小公主真的被掉包了,那么两个孩子体内所谓的生死情花蛊,便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枚淑妃却并不清楚骏阴山的事情,她仍旧担心着,那生死情花蛊。十五年前,她忍痛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开自己,只是为了换取他此生的平安。
送叶裴风去北辰,一方面是出于生死情花蛊。这件事情,正如玄夜所言,皇后于她有恩,她当报恩。叶裴风的离开,成全了皇后,保住了小公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全叶裴风。后宫本就是是非之地,以她这样的身份,叶裴风将来在后宫中生活,必定会明里暗里遭不少算计。
但是北辰山不一样,远离皇宫,玄夜又是北辰的宗主。叶裴风在那里,最起码的人生安全,一定能够得到保证。玄夜一身功夫了得,有他做叶裴风的师父,枚淑妃也就放心了。
按照她的打算,等着七公主及笄之后,从宫内嫁出去,那个时候,一切尘埃落地。她便可以谋划,将叶裴风从北辰山接回来。如此,既不影响叶棠梨的终身大事,也不会因为那生死情花蛊在兄妹两人之间,造成不良影响。
这一步棋本是恰到好处,看起来几乎无可挑剔。却不想,七公主突然逃出宫去,在江南便遇上了叶裴风。如此一来,原本完好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再加上长宁那人的出现,叶裴风还放在宫外,她就更不放心了。因此,她不得不改变策略,将接叶裴风回宫的计划提前。好在此时,皇后一病不起,说服叶萧远,却不是太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