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却是不停摇头望着他:“你太自私了!”
叶萧远浑身一颤,像是被人看穿了一般,面露几分窘意。
“你是想用他们做实验,等太子哥哥医治好,便用他们三人救治母后吧?”棠梨冷笑,“然后再用我们所有人,去医治地下冰窖里的那个尸体!对不对!”
叶萧远一怔,瞪大两个眼睛盯着她,一掌拍在桌面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棠梨冷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缓和下来:“如果不是,你何必心虚呢?皇上,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一个阴阳冥师,不是你的七公主。所以,麻烦你在说谎之前,把自己的灵魂也伪装好行吗?”
叶萧远顿时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姑娘。
“我虽然是个不成材的阴阳冥师,但我终究是学习过阴阳冥术的。”棠梨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突然好想大哭一场,却又不知道为何想要哭,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其实与她没有什么太大的瓜葛。她不过是流漓谷内的一个小徒弟,又不是什么晋轩七公主。等找回自己的肉身,她就可以一走了之。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那么大,那种奇怪的恐惧感和绝望感,她过去从未有过。就在叶萧远刚刚说那番话的那么短的时间里,她看到叶萧远的皮囊下,有一个哭泣着的魂魄,在忏悔,在伤心。
棠梨突然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无端的错觉从何而起。以她的修为,阴阳冥术根本达不到这个境界。可刚刚,分明看得清楚,感受得真切,一点不假。自己的阴阳冥术,为何会时好时坏,这般难以掌控?
“皇上,您这样做,以后会后悔的。”她绝望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不肯去看身后的人一眼。
叶萧远拧眉,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喘着粗气。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把他看穿了。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在得到那本《河图藏书》之后。
根据上面的记载,可以用至亲的鲜血,救活已经死去多年的人。而唐素茹的至亲,莫过于唐素柔。至于唐素柔,眼下可以用君梓言的办法来救。若是不行,还有曲清远。
但这想法,被那小丫头看穿了。他心中又突然感觉惭愧,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肮脏不堪的念头?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是唐素茹还是唐素柔,都是他这一辈子特别重要的女人。
他慢慢坐下去,双手抱头,突然痛哭起来。似乎想要把这么多年来,心中的苦水全部哭出来。
棠梨浑浑噩噩地走出上阳宫,只感觉两旁冷风嗖嗖。她双手抱着胳膊,上下搓揉,神情有些恍惚。天边已经泛起白色,宫内的灯盏陆续熄灭。
“公主。”突然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道长?”棠梨一愣,奇怪地望着他,“你,你怎么入宫了?”
“公主,我们乃是同道中人,贫道就不拐弯抹角了。”弥嵩开门见山,“皇上的心思,贫道可是费尽心机寻了法子让你看清。公主如今,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