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就尽管说吧。”我转过身看向凝翠,淡淡一笑。这个心思灵巧的丫头,定是有什么原因有什么事要跟我讲,才会这样大声的和春儿争吵。我心知其实她并不是想和春儿吵,无非是想把我吵起来而已。否则,依凝翠的小心谨慎,断然不是这般莽撞。
凝翠满脸的严肃,深深看向我,“姑娘,容凝翠今日越了这主仆的身份,多说几句。”
我含笑的看向凝翠,心里已经料定她今日所谈之事必定是和甄选有关,点头示意她坐在椅子上,接着说下去,我也起身从软榻上坐起来。
“姑娘也心知,凡是进得胭香玉院的姑娘没有一个不想进来这胭红阁的,可是大当家的怕这胭香玉院的姑娘一人独大,不好控制,所以每次甄选都会选两个姑娘进来,互相牵制,这样,不管哪个姑娘生了二心,都还有另一个可以支撑着局面,不至于慌了手脚,就像并蒂莲花,花开两朵,各自争艳。
这次姑娘有幸先进来了,已经算是占了先机,有些话其实我这个做丫头也不该多说,不过,姑娘你待我们不薄,所以凝翠还是斗胆说出来,也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姑娘自进了胭红阁,虽然这名号是叫了出去了,可是姑娘你出场见客的机会也并不多,姑娘您就像是一个梦,恩客们现在宠着追着也是想看看这个梦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的,可是姑娘,再好的梦也有醒来的那一天,而且甄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侯姑娘您如果还像现在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怕是伤的会是姑娘你自己。”
我紧紧的握住那个锦袋,里面静静的躺黄子瑞送我的那块玉,晶莹剔透的玉牌,尽管隔着一层丝绸,可是摸起来仍是温润清凉。
只是这丝凉,终是没能灭下我心底隐隐滋生的火。
一簇簇的烧灼着我的心,寸寸成灰。
“姑娘。”凝翠低低的轻唤出声。
我淡淡一笑,把锦袋小心的放好,“凝翠,你的心思我清楚,我当初全心的进来这胭红阁,就想着要成为胭香玉院的当家花魁,有能力去把奶娘找到,好好的照顾她,寻得一个真心对我的男人,相伴终老。
现在,我仍是这个希望,也许七日内,就会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那我为什么还要再争呢?只需七日便可。如果七日后没有人过来接我,那么这个世上再没有烟落这个人,只有如烟,胭香玉院的如烟,胭红阁的如烟,到时,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去争,让奶娘过上好日子。”我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扭紧了手里的帕子,嘴唇微微的颤抖起来。
“姑娘。”凝翠坚定的看向我,“不管姑娘在哪里,做什么决定,凝翠都会站在姑娘这边。”
我心里一暖,重重的点了点了,感激的看向凝翠。
凝翠的会心的笑起来,微微福了福身子,“姑娘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说完,看向我轻笑的转身走出了房门。
自从进来胭香玉院,哭也哭过,笑也笑过,很多的是是非非像流水般划过指尖,慢慢的以为自己已经变得波澜不惊了,却不想今日还是深深的感动起来。
为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
满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