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起眼睛不再言语,凝翠拉了拉春儿的衣角,小心的唤她,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搬东西的声音也渐渐散去了,似是都整理完了吧。
我不禁苦笑起来,黄子瑞,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要再回来呢?我已经进了这烟花地是非门,纵然你真的不嫌弃,恐怕,要走得出这个门,已非易事了。
院里静了下来,连讲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怕是都进去歇着了吧,我也有些倦倦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然间,听到铮铮的琴声传来,很是幽扬,又雄浑大气,不似这风月场地所有的声音,我不禁疑惑起来,眼睛微微的睁开,侧耳倾听。
琴声似是施了咒般,从四面八方的涌来,时而似万马奔腾,时而似小溪流水,仿佛把人的思绪都带了进去,眼前似闪过一幅幅不同的画卷,我不禁暗暗称赞起来,这等技艺,真是自叹不如。
不知不觉间,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拿起挂在床边的紫锻宫纱披帛,披在身上,走出了房门。只见对面厢房里,凝翠,春儿都聚了过去,黄子瑞正在聚精会神的弹琴,燕向天有些得意的侯在一边,我有些讶异,原来弹得这般发琴的,竟然是黄子瑞。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似满身的富贵之气,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有这样一手好琴技。我不禁对他有些微微的改观。
我也渐渐来了兴致,拿起挂在窗边案几上的萧,轻轻的吹起来,正是那首《飞天》,萧声幽幽入耳,婉转缠绵,奏到兴起,不知不觉竟跟和着曲子舞了起来,黄子瑞那边筝声一转,也随着我的萧声,奏起了飞,一时间琴瑟和鸣,整个胭红院,乐声悠扬。
一曲舞完,只见凝翠,春儿都已回了房里,站在一边看着,我不觉莞尔,“平时跳都是做功课的,今日就权当是跳给自己瞧了,也难得有这个心思。”
春儿掩嘴轻笑起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好笑的说道,“姑娘,你可是不知道,刚刚你在这边跳舞的时侯,黄公子眼睛都快看得直了,真是笑死我了。”
“春儿。”凝翠严肃的唤了一声,“不可这么大声的嚷嚷,黄公子如今就住在我们对面呢,来者是客,让人听见,又该给姑娘惹麻烦了。”
春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看向我,满脸的惭愧,我宽厚的笑着,并未再责备她,我知道她的性子,心里定是藏不住话,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春儿是多了些宠溺的,就像是对着一个孩子一样。
虽然偶尔会惹麻烦,却不用过多的花费心思猜测。
况且,我还有凝翠,这个万事都小心谨慎的女子,就像是我的影子,我看不到的她会帮我看着,我顾不到的她会帮我顾着,做的面面俱到,却又总是悄无声息。
有这两个人伴着,我在胭红阁的日子,也慢慢变得生动起来。
掌灯的时侯,我要过去胭红阁的前楼献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