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哥他登基之初,一手将晁错提拔上去,借着他的口和手推行改革,一力削藩,打压申屠嘉等老臣的势力,把晁错推到风口浪尖;然后借着袁盎的提议,以天下安危为名,再将已经完成使命且渐渐不好控制了的晁错除去,让诸侯王出师无名。
而他永远站在九五之尊之位,手操公理和正义。
这是一盘不知道下了多久的棋,王致也不知道她的夫君的下一个子是谁,要下在哪里。
而她始终站在后面看着,看着而已。
人们常说要用历史的眼光看问题,那么无论得失对错,我都会站在这里,一直看着你,陪着你而已。
她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只是贸然地参与进了一个人的生命。她是这样给自己定位的。
刘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戴玉冠,独自站在院子里,面容平静,无悲无喜。
王致屏退了宫人,独自向他走过去。
夜晚的未央宫依然恢弘、壮丽、且宁静。
它和它的主人一样,永远沉静地俯瞰着这朝堂内外,生生死死而又生生不息。
刘启如常一般问了她一双儿女的情况,又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衣物。夜晚有风,一阵胜似一阵的寒凉。
刘启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只酒杯,他扬手将杯中酒洒向地面,将剩下的一点一饮而尽,而后目视前方轻声道:“我来送晁大人最后一程。”
他笑了笑,把酒杯扔下,伸手揽过王致:“好了,走吧。”
刘启说,他会封袁盎为使臣,去向吴王劝降,带去晁错已死的消息。
他没说的,是早已经和周亚夫商定好战术,等待时机,领军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