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同前去追击南陵残军的一千骑兵,全军覆没。事后,我们派人去了狼人峰下寻找,可……并没有找到慕参将的尸体。”
“胡言乱语!尘儿自小智勇双全,又怎么会不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哼,依我看,你就是个来找茬的!”李姨娘眉目一沉,里面席卷着几欲将人撕碎的风暴,她扬声厉喝,“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之人打出去!”
“鄙人字字真切,绝非胡言乱语。”那人说着就从背后取下那个一直负在他身后灰布包裹,一层层地缓缓打开,一个染着暗黑色血迹的头盔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的声音也冷然地响在众人的耳畔,“我们带人下去寻找,虽没找着慕参将的尸体,却找到了这个。”那人说着就将那染血的头盔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李姨娘冷笑一声,冷言相讥,“一个头盔能说明……”她话音一顿,瞳孔微微一缩,那个染血头盔上的红色璎珞一点点地在她的眼中放大,最后化为了慕绝尘微微一笑的脸颊。
李姨娘脚步踉跄地疾走几步来到那人面前,一把夺过了那人手中的头盔,素手颤抖着缓缓地抚上了那个被染了鲜血,现在变得异常红艳的璎珞,越看,李姨娘的手抖得越发厉害,到最后甚至抖得都无法握住那个头盔。
“哐当”一声,那染着已经干涸的暗黑色血迹的头盔一下便重重掉落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后才堪堪停住。
李姨娘双目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身子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稳差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幸得慕挽月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她才免于摔倒。
“姨娘,那头盔究竟是不是哥哥的?”慕挽月声音沉凝,面色也是一片沉然。
“月儿,那……那头盔上的璎珞是我亲手做了之后送给他的,那……那是他的!”李姨娘话音一落就哀恸地痛苦出声,“尘儿,我的尘儿……”
北辰烈看着眼前这风云变幻的一切,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与慕绝尘也算是十多年的好兄弟了,时不时相邀喝酒游湖,品花赏人,游戏花丛,好不畅快恣意!现在,这个他一直视为好兄弟之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北辰烈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可面上却克制得滴水不漏。
慕将军府出现这般的大事,这些人可都是帝都城中的人精,自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再逗留下去难免显得不识趣儿,所以每人出言安慰了一言两语后就纷纷告辞,慕挽歌也不挽留,命人将他们送了出去。而那个来送遗物之人,见东西已经送到,便也不再多留,立即回去复命去了。
不过一会儿,刚才还聚了一大帮子的人就只剩下了慕挽月以及慕挽歌和李姨娘三人。
“尘儿——”李姨娘悲呼一声,声音凄厉,泪水如同开了闸的天河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不过一会儿,她一张漂亮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
“尘儿自小便骁勇善战,从没打过败仗,这次怎么会如此大意地就中了南陵胡蛮子的奸计?”李姨娘心中越想越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打不开的死结,“月儿,你说说,你哥哥怎么会犯这么一个连我这个妇道人家都知道的错误?穷寇莫追,他肯定知道的,他怎么就……”李姨娘未完的话被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啼哭声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