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璧何其清楚,没有见到若倾城尸体,皇帝是不会死心的。
更何况,她的薛哥哥在这里,她又怎么舍得离开?
抬起头,弄凉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因为抽泣而颤抖,“安贵人说,她的薛哥哥在宫里,她不会跟我们走。她的一生幸福都落在了宫里,又怎么舍得离开。所以她……她取走了小姐的珠子,替了小姐。”
若倾城重重合上眼眸,泪落唇边,“她是为我死的。弄凉,我多么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不要再有人为我死。我不要!我宁愿死在冷宫大火,也好过愧疚一生的活着。弄凉,我活的生不如死。我宁愿死了,宁愿没有走出过皇宫,宁愿没有……”
“小姐?”弄凉哭着说着,“如果可以,弄凉也愿意为小姐赴死,小姐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弄凉!”若倾城一把将弄凉拥在怀里。
脑海里是冷宫的那场大火,焚烧她的爱恨,焚烧她的前世,焚烧她全部的得失荣辱。大火里,安璧笑颜如花,明眸皓齿,回眸嫣然间倾城容色。粉黛轻施,朱唇微点,红色的鸽血珠系与脖颈,映衬着姣好的风华岁月。
梳妆镜前红颜娇,宜嗔宜喜若倾城。弯眉懒画风华色,烈火焚身断前生。
那一声:薛哥哥,恍如隔世,却是情深意长。利刃狠狠扎入胸口,鲜血涌出的瞬间,安璧重重倒卧在地。
烈火如歌,可泣可诉,一曲三世心甘情愿。
人生最大的憾事,莫过于,缘尽情未了。
寂寥在远处站着,黯然神伤。胳膊处的烫伤隐隐作痛,却比不上所见的善良被践踏的疼痛。她们分明是善良的女子,竟要承受这样的折磨,教他于心何忍。
突然,远处的弄凉嘶声厉喊,“小姐?小姐?”
见状,寂寥忙不迭奔上去。
若倾城紧闭双目,不省人事。二话不说,寂寥抱起若倾城便往他们的暂居地……破庙破庙走去。慕容元策那一剑只要再偏一些,就能要了若倾城的命。所幸,若倾城命不该绝。但是伤口极深,以至于若倾城离宫后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当真吓坏了弄凉。
弄凉不能在市井露面,只好让寂寥去山上找些草药治疗若倾城之伤。可惜,现在看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