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两人同时开口,隔着一道门槛,遥遥相望,一人在暗,一人在明,一人在内,一人在外,彼此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涯之远。
宋晨的右手撑在门框上,身形站得笔直,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凝固起来,沉静而肃穆。
宋晨突然感到有股闷气自胸口升起,烦躁得要命,眼见卜玄没有出来的意思,他终于还是受不了这冷漠的疏离感,抬脚进门,拉过卜玄的左手,握在掌心,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卜玄摇头,凝了深黑底色的眼底涌上柔软的笑意,他突然弯腰,揪着漓脖颈上一撮鬃毛,把它从腿上扒拉下来,扔到宋晨的怀里。
小龙马四蹄腾空,嗷嗷叫唤起来。
宋晨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揪住小东西的尾巴,遂拎起来,倒提着凑到眼前,打量了两眼,好奇地问道:“这什么东西?”
卜玄极近的凝视着宋晨眼睛,毫无压力地睁眼说瞎话,“狗!”
骗三岁小孩呢?!
宋晨一脸怀疑地看着卜玄,卜玄低眸含笑,温柔而深沉地抬手,弹了一下小东西圆滚滚的肚皮,逗趣道:“漓,叫一声给他听听。”
漓瞬间怨念缠身,直觉心头咆哮过一万头小龙马,不情不愿地撅起嘴巴,窝成小喇叭状,叫了一声,“嗷呜……”
宋晨惊诧地抬头,觑着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笑问道:“你确定这是狗的叫声?”
小龙马不忍卜玄为难,急急解释道:“此乃天狗之声也!”
说完,它又嗷嗷叫了两嗓子,以证自己所言非虚。
宋晨半垂着头,嘴角抽出上扬的弧度,连带着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用手指按了按龙马小脑门上的两只角,轻轻笑道:“真丑!”
“……”漓目瞪口呆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直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击的伤害,立刻伤心得眼泪掉下来,一撅屁股,高贵冷艳地反击道:“汝与河伯同使人恶矣,吾恨尔!”
“河伯是谁?”宋晨掏了纸巾出来,兜头盖在小龙马的脑袋上,揉了两下,本意是想给它擦擦眼泪,没想到却糊了它一脸毛。
漓被揉得晕头转向,眼睛都被鬃毛糊了起来,但仍不忘叽里咕噜地回道:“河伯,乃一龟也,为九黎之叛臣也。”
宋晨小心地帮小龙马扒拉开糊在它眼睛上的鬃毛,又问道:“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