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庄亲王爷临终前找了我去,说了这事,原是他庶子夭折,偏当时先帝的血脉流落在外,他便把孩子抱回了府,养在自己膝下。”
宗正叹道:“老庄亲王一辈子都有些软弱,可在大事上,却自有其决断之力,真真可叹可佩,若非当年这般手段,他却是无人送终了。”
九阿哥结舌半天,方艰涩道:“雅尔哈齐知道吗?”
宗正摇了摇头:“老庄亲王把孩子抱回府,便当做了自己的亲子,并不溺爱,现任庄亲王却一直不知。”
九阿哥此时已经不想去看他四哥的脸色了,听着宗正摆出各种证明雅尔哈齐身份的证据,九阿哥只觉连老天爷也在帮着雅尔哈齐。九阿哥在心里质疑着宗正是否畏惧新帝手上的皇权包庇雅尔哈齐,可是,九阿哥也知道,宗正是不会也不敢让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被混淆的,若没有这样的认知与坚持,宗正也不会继位为宗正。
“……这种皇室秘辛,九爷知道,也就罢了,毕竟,现任庄亲王的亲母当年在孕期被放出宫,现在的宜太妃也曾参杂其中。”
九阿哥惊悸抬头,他额娘?这种让皇室血脉流落出宫的事儿,实为大过,他额娘居然沾染上了?
宗正领着左右宗人走了,留下九阿哥独自与新帝呆在养心殿。
新帝沉声道:“宜太妃性子倨傲,却不阴沉,九弟,你这倨傲的性子倒与宜太妃像了个十成十,只是手段,却也太过阴狠。”
九阿哥咬牙,他倨傲?他有他的好四哥傲吗?阴狠?他再阴狠,能比他好四哥待如手足的雅尔哈齐阴狠吗?啊,不,不是仿如手足,雅尔哈齐本就是他们的兄弟。
九阿哥再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事易时移,再与他的好四哥对上,他却是毫无反抗之力了。
新帝又道:“做额娘的,总是希望儿女平平安安的,宜太妃想来也做如是想,你去看看宜太妃吧。”
九阿哥跪在地上,额触青石地砖:“奴才遵旨。”
退出养心殿,九阿哥满腹愤懑,居然用他额娘敲打他,难不成,他再做些什么,那个假模假样的四哥还敢对他额娘动手不成?
九阿哥正咬牙按捺自己的怒气,却见亲王服饰的雅尔哈齐迎面走了过来,九阿哥只觉自己倒霉透顶,却不得不按规矩给雅尔哈齐见礼,谁让人家位高呢。
“九弟,你要再敢胡乱动手脚,你信不信,爷让宜太妃这一脉,最后一个也剩不下!”
轻不可闻的声音在九阿哥耳畔却如轰鸣的九天怒雷,养心殿外空阔的广场上,雅尔哈齐擦身而过,留下浑身颤抖的九阿哥独自伫立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