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嘴想笑,眼泪却流进了纱布。
时间像精确得像被人计算过,在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医生说若拙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可以考虑摘掉脸上的纱布了。
长长的白纱被医生从她脸上一点点绕下来时,大家都绷着一股劲,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床。后来镊子离开了若拙的脸,医生褪下手上的白手套扔在托盘里,穿着白大褂晃悠到他们面前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一个人在听,所有人都伸着脖子观察着床上那张模糊的侧脸。
张煜明显松了口气,心头却更沉重了。
虽然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不过若拙的皮肤原本细腻无瑕,在她那张脸上画上一笔都是玷污,何况是左半边脸一道红肿的烫痕?
纪希音拿起镜子,将镜面贴着自己的衣服,走到若拙面前,还没来得及把它翻过来,若拙就伸手按住了。
她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褐眸中眼波不住地颤抖,似忍受了极大的煎熬。
沈疏之刚来就见到了这一幕。待他看清若拙的左脸时,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他想说一些轻松调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总,这两天一直不见你。”张雪存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让众人不要再揪着若拙的伤口不放。
沈疏之也很配合地挑了一下眉毛,笑得很客气,“公司有急事,几天不得闲,张大少爷见谅。”
大家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扯,只有纪希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陆景尧来了,他不方便现身而已。
叫陆景尧来澳门,其实是沈疏之的主意。
但凡有半条其他的路可选,沈疏之也不会开口向自己的死对头求助。他可以为了尊严而耗着,但若拙的安危却等不得。
几个月后,当若拙努力克服着巨大的心理阴影去梳理自己在澳门全部的遭遇时,才恍然发现,其实她是个非常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