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死不瞑目?厉鬼么?
穆枫忍不住冷笑一声。
二十多年辛苦打拼,最后也不过就是这么一抔黄土,可笑自己舍弃了太多东西换来那些辉煌,死了竟然不觉得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呵,自己这辈子活得还真是悲哀,一个死了的人,心里竟没有一个值得牵挂的东西……或者人。
真是奢靡又腐朽的一生。
穆枫勾勾嘴角,抬脚踢了踢那个土包,无奈身体仍是直接穿透了过去,脚板子看起来傻不啦叽地在空气里抽搐,他沉默了一下,最后无趣地耸耸肩,扭头走了。
百无聊赖地晃了几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活了四十来年,“死”可是头一遭,说好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呢?自己坏事儿干了不少,估计没啥好下场,搞不好魂飞魄散了,也算为社会和谐做了点儿贡献。
不过话说回来……死人到底该干什么?不会就这么一直悠悠荡荡,游荡到天荒地老吧?那还不如魂飞魄散来得干脆,无聊死了。
穆枫正无聊地冥想着,忽然感到脚下有丝细微的震动,他下意识低头,正看到脚边孤零零躺着一部丢下的手机——哦,自己的手机。
昨天争斗时候落下的?这时候找我的能有谁?
穆枫难得好奇地蹲下来,他现在算是半个废物,空有一双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只得凑近了瞅瞅。他费劲儿地伸了伸脖子,这一看,眉头不由地皱了一下。
白镜。
“……”
穆枫沉默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这么干看着,等着对方挂电话。可对面人显然很是执着,震了好半天才总算挂掉,穆枫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的未接来电,心里微微有些异样——39个,都是同一个人,白镜。
手机安静了没几秒钟,低低的震动声再次响起,他昨天在晚宴时候嫌电话铃声太吵就调成了震动模式,这会儿看着那孤独又沉重的细微震动,竟觉得比听到那些嘈杂的铃声还要烦闷。穆枫看着屏幕上不停闪动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站起身,慢吞吞地走了。
死都死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
白镜……
不由地停住脚步,穆枫抬头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头顶倾泻下来的阳光。
多少年了?那人跟在自己身边有多少年了?
穆枫眯着眼睛回忆了半天,终究是想不出来,只得愣愣看着头顶的光晕发呆。那男人在身后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习惯到完全不用费心思去看去找,以至于自己连他年轻时的模样都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