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回去吗?”老人抽了一口烟,淡淡地问道。
顾白没有说话,他的内心缺少了很多东西。却不曾缺少理智。若是有人需要他回去,便一定会找到他。若是没有人需要他,那他回去,也一定不会快乐,不会给他人带去快乐。所以这个问题,他想不透彻,无从回答。
老人漫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眼圈从小到大变散,退却。他看了一眼空旷无边的大海,温和地说道:“一辈子与海为伴的人,早就习惯了很多东西,就算是死了,也磨灭不掉那印记。你不属于这里,总该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顾白沉静的双眼有些哀伤。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什么落水,为什么经历这一切。他只知道,他现在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内心和身体的血液所粘合的寂寞在汩汩不绝地流动。他听见四面八方的风在吹来,如同冰冷一样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想,大概这就是孤独。被世人遗弃的孤独。
“如果有人需要我,一定会来找我。”他固执地说着,随后站起身,朝着大海走去。
海面上的波浪一重接着一重,汹涌无比。
看似狂野,却透露着不可言说的孤独。海,也是孤独的。
老人的心是沉静的,淳朴简单,他只能望着顾白的身影微微地叹气。年轻人的心总该是波折的。
那一天,岛上的人从城里进了货回来,顺带带回了一叠报纸,都是这个月里的,有好几张报纸上都大大的写着寻人启事。
那些寻人启事的上方,挂满了顾白的照片。岛里的人坐在一起开了一个会。顾白就坐在人群的中央,静静不语。
原来他叫顾白,只是为什么,他对这个名字一点都喜爱不起来。报纸上还说,顾家的人为他举行了葬礼。也就是意味着,他这个人在从前已经消失了。他欢喜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欢喜。
他知道,他一定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他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
事后,老人说了一段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那是很多年轻,当他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的时候,他遇到了他这一生最为重要的女人。那是他第一次出海进城,他们相遇,相识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