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的样子,可真是慈祥,真是一个平易近人,充满母性关爱的继母,要不是吃过一次亏,还真是猜不到刘素梅私下里居然会是那样子的人。
于是,安莫言缓缓地,在两个佣人的搀扶下,来道饭桌前坐好。
“咳咳……”刚坐下来没多久,安莫言就用手帕捂着嘴咳了起来。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病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起色?”沈世钊将手中的灌汤包放下,望着安莫言,“吃了这么久的药,为什么病情一点都不见起色?到底是病太严重了,还是医生有问题?要不要爸爸给你换个医生?”
“不用了爸爸,我的身体从小就是王医生照顾着的,不用换了,是我自己不好,昨晚又着了凉。”安莫言一边轻咳着,一边说道。
“对啊,世钊,这点小事实在没有换医生的必要,你想想看,这几年,莫言的病情一直都是王医生照顾着的,对于莫言的身体状况和病情,王医生显然是最清楚也最熟悉的人,倘若此刻冒然换一个医生,未必能比王医生更了解该如何照顾莫言,你说对吗?”刘素梅笑着说道。
“随你们,不过这病情越来越严重了,长久下去不是个办法,家族那些长老和股东们,总是时不时的向我问起莫言的身体状况,每次我都搪塞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倘若被他们知道莫言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抱怨,说我愧对云华,没有照顾好云华的女儿,连自己女儿都照顾不好,根本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安家之类的云云,我头都大了。”沈世钊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哎呀世钊啊,放宽心,莫言的病会好的,这么多年都撑过来的,放心好了。”刘素梅笑着安慰道。
这是,安莫言也止住了咳嗽,反过来安慰父亲,“爸爸,没事的,我的病最近都好多了,下次再看见张叔叔和王伯伯,我就告诉他们,我的病很快就好了,叫他们不要担心。”安莫言苍白着脸说道。
听到自己这么说,站在一边旁观的安莫言又哭了起来,她心里悲痛,她没想到,那时的自己,已是穷途末路了,居然还一心为父亲着想,怕父亲担心,于是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其实有没有事,她自己心里最清楚,那时候每天都睡不安慰,一闭上眼就是铺天盖地的噩梦袭来,缠绕着她,折磨着她,无数次想过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那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要不是因为顾念亲情,舍不得爸爸,舍不得梅姨,舍不得姐姐,也舍不得爱自己的唐延,她早就选择自尽了。
之所以一直坚持着,就是因为唐延,那时候唐延几乎每天都回来探望她,陪着她,让她乖乖喝药,好好照顾身体,甚至在她身体一度濒临崩溃的情况下,选择了和她结婚,那时候安莫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遇到唐延这么一个男人,肯娶她的男人,她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爸爸有你这么懂事,懂得为人着想的好孩子,是你爸爸的福气,也是我们安家的福气。”刘素梅笑了笑,对一旁候着的佣人使了个眼色,“好了,快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等你恢复健康了,我们一家人就去环球旅行,圆了我和你爸爸多年来的心愿,你看怎么样?”
佣人立刻将热腾腾的汤药端到了安莫言面前,“大小姐,请喝药。”
黑色的汤药,浓黑,粘稠,泛着一股股怪味,奇臭无比,比臭水沟的臭水还要令人作呕,看到那碗汤药,安莫言的胃忍不住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