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爸,也是因为你在我身边的缘故,被人砍死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不是你,我爸早死了。反而你还让他享了这么多年福,我知足了。”
卓暮飏叹一口气,道:“我这辈子做过五件最不后悔的事。第一件,是从基地里冒着被乱枪打死的危险跑出来参加我妈的葬礼;第二件,是当我爸宣布二十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树林的时候,我在最后关头把中了蛇毒的Tiger给背了出来;第三件,是亲手把受了伤而被踹下土堆的阿力从坟里挖了出来;第四件,是把你从跛子王那儿用钱换了回来;第五件,就是放夕媱离开,二十年来没有去打扰她。”
赵三眼睛发酸,道:“所以十二少,我们这群人,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认你当大哥。”
突然间,房间里寂静的气氛被一阵推门声打破,只见门外站着的李靖浔头上还缠着纱布,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见到了卓暮飏和赵三,大松一口气,忙跑上前,道:“卓叔,你一定要替我父亲报仇!”
赵三拉住他,道:“靖浔,这件事我们自有打算。”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打算,我只求你们,一定要把那小子用来祭我父亲!”
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卓暮飏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面却是难言的苦涩。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笑声,紧紧盯着李靖浔,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名字是怎么来的?当时你爸爸一直为我失去了两个孩子难过,所以你一出生,他就把我孩子的名字给了你,还把你推给我,说让你跟我姓。其实你爸爸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他一直认定自己姓卓,所以本来也想让你姓卓。后来是我开口,让你随了我孩子的名字,跟你妈的姓。因为你妈,和我妻子,是好朋友。”
眼前的李靖浔渐渐低下头去,前一刻冲动急躁的面容现在已经变得悲伤,他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卓暮飏又加大了声音,几乎是吼道:“我们这几个人是生死之交,为了兄弟都能两肋插刀。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帮派里的纷争,让你爸爸死得不清不楚是不是?”
赵三也道:“靖浔,十二少刚刚还让我一定要亲手把那个人交给你处置,Tiger现在彻夜不眠地动用了各方的手段打听消息,我们只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不能让你爸爸死不瞑目啊!”
李靖浔又流下泪来,他直挺挺地跪下去,道:“对不起,卓叔,赵叔……”
卓暮飏伸手拉住他,又替他擦去脸上的泪,道:“我们几个都把你当亲生儿子看。以后遇到事情冷静一点,别让我们失望。”
李靖浔点头,道:“我明白。我记得我爸爸说的话,以后卓叔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抹掉眼眶里的泪水,又道:“可是卓叔,我想亲手抓那小子,亲自审问他。”
卓暮飏闭着眼点点头,道:“人我交给你,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审问,断手断脚怎么都行,但是一定要留住他一条命。”
等到太阳晒到了脸上,迷迷糊糊睡着的路雪芙才在明亮的阳光下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她伸了个懒腰,又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才懒懒地站起身来,打开了白色的窗户。那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感觉流满了她的全身,空气清新,是她这种在毒气里长大的一带不能想象的。窗口还摆着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花,开得鲜艳明媚,风一吹还有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沙滩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踏浪了,路雪芙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她离开窗户,走到自己的行李箱那儿费力地翻寻出一套衣服,换上之后才走下楼。
自从上次她表达了对叶夕媱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羡慕之情,叶夕媱当即就邀请路雪芙住进来。路雪芙本不想打扰的,但是叶夕媱却说只当是陪她解闷,一再邀请她住进来。路雪芙心里也十分愿意,便也不再假惺惺地推辞,就退了小旅馆的房间,带着大包小包过来投靠叶夕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