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力重新提起来,便安慰道:“十二少,那件事其实怪不得你。就说那个团伙里的残废了的司机,他的腿就是被克叔打断的。他们其中一些人,也是冲着克叔做过的事情才对穆小姐那样的。”
卓暮飏转过身,看着阿力笑笑,道:“我从来不觉得这件事该怪我。”
阿力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疑惑地道:“啊?那十二少现在突然对穆小姐好了起来,难道不是因为内疚?”
“内疚?”卓暮飏只觉得好笑。他缓缓走近阿力,拍拍他的肩,无奈道:“阿力,咱们虽然都老了,打架这些体力活不如从前了,可是脑子不能老啊。”前一刻他的眼神还是如常,然而这一刻却突然阴冷了起来,就连声音都是那么冰冷。他道:“如果不是三叔跪下来求我,拿自己的命来保她,我会容得下她!”
“那现在你这是……”
卓暮飏便道:“你仔细想想,跟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还有哪些人到现在还好好活着。”
阿力蹙眉,努力回想着。当年这件事在黑白两道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对于****来说,一个跨国组织的彻底瓦解,更加造就了卓暮飏的威名,这件事以后十二少的大名在拉丁美洲那一块也如雷贯耳;对于白道来说,一个巨大犯罪团伙的落网,无论是以哪种方式,都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这件事耗用了他们两三年的功夫才彻底收尾结束,当年Tiger、赵三和他自己都亲力亲为,每一个人都细细调查了。所以在这件事上,阿力还算比较了解。他想了好一会儿,便道:“我记得当时我们已经抓到了所有人。到现在,活着的,除了穆小姐,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了。”
卓暮飏摇摇头,道:“有些事情我直到今天都想不通。当年既然有人打电话给我,就说明小靖和小浔还没有死,根本就没有掉进海里,肯定是被人抱走了。可是我堵住了所有出口,甚至还在中途截住了他们的船,他们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把孩子弄出去。”
阿力便道:“这个问题当时十二少你已经说过了,我们也查过了,的确是没有一点消息。如果小靖和小浔还在国内我们不可能找不到的。但是……但是……”阿力突然觉得难以启齿。
“但是那时候,夕媱走了,我就没心思再查了,只想着报仇。”卓暮飏转过身,替他说完。他坐到沙发上,掐灭了烟,缓缓道:“但是昨天我知道了一件事,就又想起了这个谜团。”
“什么事?”
卓暮飏道:“陆正南昨天登上了去希腊的飞机。”
一时间阿力还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奇怪地道:“陆先生也有二十多年没去过希腊了,怎么昨天就去了?”等他反应过来,顿时大惊失色,忙道:“十二少,你是怀疑陆先生?”
这话问得卓暮飏无地自容。但他不是因为怀疑自己的兄弟而无地自容,他是觉得自己早该怀疑了,却偏偏等到今天才落定了疑心。
如果不是父亲死的时候,紧紧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对陆正南,让他们兄弟两个一起闯天下,那么或许这时候,他和陆正南还是死对头,可能一个早就死在另一个手里了。
卓暮飏冷笑,道:“我竟然这么晚才敢怀疑他。”
阿力便道:“陆先生这些年和我们一直很配合,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更何况那是嫂子的孩子,他不可能这么狠。”
卓暮飏眼神里透出阴森,他道:“可是除了他,没人还能做得成这样的事。当年是他领着人去截住那些船,如果孩子没有掉进海里,那么必定在船上。”他顿一顿,浑身都绷紧了,又道:“而且,你不要忘了,当年那个人,是在澳门打的电话给我。在澳门,还有谁能够容得下他?”突然,卓暮飏一拳打在玻璃茶几上,只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那些碎片上都泛起了猩红的血色,像是名贵的玛瑙。卓暮飏恨恨地道:“他就是吃准了我不会再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