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南朝她一笑,当是当了招呼,然后便和她一样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日落美景,好半天才说:“真美。”
“像你这样频繁出海的人,难道没有见过日落吗?”
陆正南点点头,只道:“见过无数次,却一直没这么认真地看过夕阳。”他侧脸上还浮动着晚霞的光晕,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虚幻。“这大概就叫做‘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吧。也只有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格外留恋不舍。”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叶夕媱突然觉得此刻的陆正南格外陌生。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是玩世不恭地笑着,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迷茫的神情。她别过脸,许久之后,才道:那个地址,谢谢你给了我。”她迎着海风看向他,笑着说:“谢谢你成全我。”
“我总会帮你的,无论什么,只是你从来没有求过我。”陆正南一笑。“我也坦白说,那条信息我犹豫了很久的。后来终于想通了,有个人陪着你,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来得强。”他叹了口气,又换做他一贯的口吻,略有些自嘲道:“很多东西他能给你,我却给不了。即使我给得了,你爱的,也还是他。”
任何有关于卓暮飏的风吹草动总会以星火燎原之势传开,比如这时候那场暗杀行动的始作俑者应该已经在道上被下了通缉令,无处藏身;比如现在的叶夕媱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地接近她、讨好她,借此向卓暮飏示好。
无奈之下,叶夕媱早早地对老板的电话轰击投了降,只好打了个电话给傅哲帆,拜托他帮她将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收一收,只当自己已经离职了。
“我的好学妹,你终于不负众望地发达了啊!估计来找你签约当法律顾问的大公司大企业都排起长龙了吧?喂,别忘了学长我啊。”
叶夕媱求饶:“您就看在我失去人身自由的份上,别讽刺我了!”
傅哲帆这才认真起来,说道:“我听到传言的时候还以为是别人唯恐天下不乱呢,哪知道你真的……你也知道十二少是当下的敏感人物,我们这一行对他可是无比关注。现在你可真是扬名立万了啊!你以后还要看卷宗上庭干什么啊,直接报上十二少的名号,我保证另一方绝对会不战而逃,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就是叶夕媱最担心的事情,傅哲帆永远都能以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口吻说出来。她无奈道:“看来我在法律界真的是呆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傅哲帆的口气这才正经了起来。“妹子,哥劝你,赶快放下以前的一切,安安心心地做十二少的女人吧。当然,如果他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值得的话。”
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如今对于旁人,叶夕媱的身份不再是律政佳人,不再是欧阳大状的关门弟子,不再是法律界的道德模范,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一个身份来得特殊——卓暮飏的女友。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肯定对黑帮里的人敬而远之,哪里会来找她这个黑帮老大的女朋友来打官司;如果是位高权重的人,肯定会来找她,因为有卓暮飏的关系,胜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哪有人会再去考虑她叶夕媱的能力。这样的官司虽然可以百战百胜,但是每胜一场,就等于欠了一些人的人情,卓暮飏迟早有一天会还。
总而言之,她要么从此退出法律界,要么就等着四处欠人人情。
有些人可以爱情事业两得意,可是她叶夕媱却没有这个福气。她只好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爱情太过耀眼太过惊天动地了吧,老天总是公平的。
叶夕媱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对着电话里的傅哲帆道:“你帮我跟老板说声抱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