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潮的手一直垂在两侧,再不肯抬起来。
如果说几年前就是因为受了她一点恩惠,而让这么多年的光辉岁月沦为一个荒唐的笑话,那么现在的江海潮,又怎么能再接受她一点点的好处,而让原本就已经不堪入目的未来再破败一点呢?
叶夕媱无奈,只好抽出几张纸巾,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哪知她却突然激动起来。
江海潮一把拂开她的手,自己向后退去,一直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上。一旁的花瓶被她撞倒,哐啷一声,碎片布满了地面。江海潮却像是没有看见似的,一直朝那个方向紧贴着墙壁退去,她像是在哭着,可是却又大笑了几声,那笑声中却依稀能够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你!是你!是你……”她拼命地摇着头,似乎要将脑海里那些混杂的念头都摇了出去。她大笑着,眼泪却汩汩流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下来。“竟然是你……”
叶夕媱心中惊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走近了数步,想要好好看清她的脸。透过厚厚的脂粉,依稀能够看清她原来的眉眼,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她细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不禁道:“是你!”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一个清纯秀丽的女孩子甜甜一笑,让她不禁为她年轻的年华而止不住的羡慕。
如今数年的时光弹指间刹那而过,当初素净的面容已经被如今秀雅的容颜替代了,衣着光鲜亮丽,只是眼神中却难以再寻觅到那一分分的纯美。
不禁又问自己,在这几年里,她是不是也已经老透了。
叶夕媱见她哭得伤心,不禁走近几步,只问:“你怎么了……”
江海潮却一把推开她伸出来的手,哭喊着道:“你走!你走!你就是个魔鬼,你离我远一点!”她哭着,眼睛却止不住朝着门那边看去。
就见那个门后面的人脚步动了动,似乎是要走了出来。然而刚刚迈出半个步子,他却陡然停下了。他一手扶在门上,硬生生地就拉住了自己不由自主想要走近的身体。他的眼神中泛出一种绝望的色彩,但却最终归于平静。
明明再踏一步,就可以将一切都说清楚的,只是他却退了一步,让一切都归于平静。
兜兜转转,到了她江海潮的终局,却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她望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望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背对着那个男人。
闭上眼睛,这就是一场捉迷藏。谁又能在顷刻间翻云覆雨的命运之中,找得到彼此心尖上的那个人呢?即使是找到了,又怎样才能逃离这个看似永不停止的游戏呢?
叶夕媱见她的眼神望向自己身后,不禁转了身子朝身后看去。就见楼梯门半开着,并没有什么一样,更没有半个人影。她心中愈发觉得奇怪,又看了江海潮几眼,见她仍旧是撕心裂肺地哭着,心下恻然,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怎么劝慰。
她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面纸摆在离江海潮不远的地方,思忖一会儿,就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不过我也曾有过绝望痛苦的时候,和你现在一样。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得,一条路走不通了,就换另一条。虽然可能会难过一点,但是习惯了就好。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当江海潮抹去眼中的泪水看清周遭的一切的时候,叶夕媱早就走得远了,只是那一束紫丁香却被留了下来。江海潮抱起那束花,看着那一路的紫色,只觉得那颜色像是毒气一般从心上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几欲昏死过去。
她狠狠地将那一束花砸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踩着,似乎要将它的经脉都踩裂了才肯罢休。只是这样有不解气,她又跑到那扇门后面,一把揪住卓暮飏的衣袖,喊道:“为什么是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