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沉默了,他缓缓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张枢。
……他的这位兄长,从来都是如竹子般,正直高洁、坚韧挺拔,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压垮他的脊梁。
然而此刻,他知道他错了。
面对这种非人力可抗拒的人事,他的兄长,一样只有无能为力。
直到这一刻,贾赦才深刻明白,张家人,张枢,这么多年来,到底背负了什么。
——非是贾赦薄情冷心。
归根究底,他经历这一切,太短暂,又太漫长了。
短暂,是因为自贾赦清醒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南下以来,虽有波折,但结果还是顺利的。
漫长,则是贾赦浑浑噩噩的时间。他是清楚地知道,他真的错过了什么,连妻儿的死,亦是直到方才才算知道真相,贾赦是苦痛,但亦仅止于此。
——这两者的差距,使得贾赦对“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其实并没有多少“实在感”。
——可以说,正是因为此刻直面张枢的“失态”,贾赦才后知后觉地,心生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而张枢对比贾赦,则完全不一样。
他清楚知道,犯下这一切罪孽的凶手,却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妹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