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鬓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出些灰白的色泽了。她定了定神，这才发觉当年在她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此时终究也逃不开老了的结局。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心疼，然而如今，看着他逐渐苍老的模样，叶姿的心中却再难以起波澜，只淡淡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不再说话，只等着他回答。
原本确实是打算把自己身边的心腹再次塞一个到空缺的那个职位上，以给叶姿施压，让她不要再动那些小心使得。然而，她这样直接明了地一问，反而让叶振海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只能干干一笑，“这种事情还是要看是否能跟你在工作上磨合得清楚，你如果心里有什么觉得合拍的同事，就自己全权授命吧。毕竟是个人的工作，爸爸也不好插手。”
反正这间公司就这么大，处处都是眼睛，处处也都藏着耳朵，稍微有些风声就会传入他的耳中，他并不担心她真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的倒是好听。叶姿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了惊喜的样子，“我在父亲的心里真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吗？”
似乎是许久没有见过她这样活泼的样子，叶振海微微一愣，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中到底在思量着些什么，滞愣了一瞬，才笑着回应，“爸爸一直相信你。”
“嗯！我会努力的。”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已经开了起来，正是叶姿选的楼层。叶姿看了一眼门外熟悉的工作环境，举步走出了门外，又面朝着叶振海微微鞠了鞠躬，刻意换了一种称呼，“董事长再见。”
直到看着电梯门重新阖闭上，叶姿微笑着的嘴角才一点点地落下，转而直起身子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悲哀。
明明是一对本应该亲密无间的父女，此刻却各怀心思，互相敷衍着，也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摇了摇脑袋，她不再去多想，转而在办公桌上打开电脑，照例开始浏览起邮箱中的工作文件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将口袋中的纸片拿了出来。
上头正抄着一个邮箱账号，正是那天她接到工作资料时的账号，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一次后，这个账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转而都是由下头的秘书账号传过来文件。她原本以为是公司新人的账号，却也没有听说公司什么时候又进了新人，现在想想，或许没有那样简单。
那个账号就像是……刻意想让自己明白他存在的特殊性一般。
心思一动，叶姿翻开入职以前整理出来的员工表，一个个往下对照着，想要看那串账号到底是谁，然而翻了十几页，却丝毫没有找到那账号的主人。
她正有些泄气，想要暂时搁置在一边，然而下一瞬却瞟到了前缀与此差不多的一个账号，上头的照片是一个精神瞿烁的中年人，显然已经是公司里头的老员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