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钟锦贤有些想不通了:“不是书法都用生宣吗?你怎么买熟宣?”
现今国内书坛除极少数人书写小楷时选用熟宣外,绝大多数以生宣作为书写的载体,所以钟锦贤觉对孟子涛的选择很奇怪。
孟子涛说:“我师傅的朋友喜欢用熟宣写了十几年的字了,我当然买熟宣了。”
钟锦贤嘀咕了起来:“真够奇怪的。”
孟子涛说:“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他尚古。”
钟锦贤讶然道:“照你的意思,古人都使用熟宣写字?”
“在清代之前,一些名字基本都使用熟宣写字。”
孟子涛侃侃而谈:“比如,晋代王羲之的代表作‘兰亭序’、‘快雪时晴帖’,王询的‘伯远帖’,王献之的‘鸭头丸帖’,至唐代欧阳询的代表作‘梦奠帖’,颜真卿的代表作‘祭侄稿’,柳公权的‘蒙诏帖’,至宋代苏轼的‘寒食帖’,黄庭坚的‘诸上座帖’,至元代赵孟頫的‘书绝交书’,及至明代董其昌的‘乐毅论’等等。”
“所有这些名家代表作所用纸张不论纸质粗精,无一例外皆为“熟性”纸(其中个别的绢本亦属“熟性”),笔画架构无不纤毫毕现,鲜明而清晰,不见浸渍而显精神,与今人用生宣书写而成的‘水墨透润、淋漓’之感并不相同。”
听了孟子涛的解释,钟锦贤心里有了一个疑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现在大家反而使用生宣来写字了?”
孟子涛解释道:“你不习毛笔字对这一点可能不太了解,事实上,用生宣写字刚开始会不大习惯,而后便可利用其吸水性强的特性让字变得‘沁润’不少,别有韵致外,还比较容易掩饰各种本身笔法不足造成的‘秃、尖、露、叉、涩’等毛病。”
“很多习字之人在掌握一定结体之法后便很容易表现得‘恣意’而不‘严谨’大概也与生宣这种特性有关。”
店家笑着接过话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其实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觉得也和现今书法界的字普遍都写得比较大,大过古人许多有关。”
钟锦贤问:“这又是为什么?”
孟子涛回道:“因为生宣较强的吸水性使得其上书写大字时更加酣畅而奔放,字小时容易由于墨洇而难以将笔划从容地表现出来。”
“再加上现代日常书写的工具和方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人们几乎是不可逆转地放弃了毛笔小字的书写,加上居室扩大的陈设要求、对各种展览和比赛的视觉考虑等因素,让生宣的舞台愈加放大,熟宣几乎被挤出了主流书法的舞台。”
钟锦贤了然道:“这么说来,生宣和熟宣的转变,应该是时代的变化造就的。对了,你喜欢用熟宣还是生宣写字?”
孟子涛说:“我无所谓,只要纸张好,生宣和熟宣都可以。”
店家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这还有四刀八十年代的红星净皮熟宣,不过价钱比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