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睁开着,却无法看见光亮,语气如往日一般平和。
倘若是被别人偷袭,那她会觉得自己身在危险之中,唯独面对这个男人,她甚至连情绪都不曾变化,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信任。
公子宸拿开唇上的丝帕,不着痕迹地把沾了血的帕子收在掌中,唇色嫣红微微开启:“你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关心则乱!”
他答非所问,笑起来的时候,唇色上的红,和他眼角沉敛的暖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听得他笑声点点入了耳畔,记忆中这人的眉目舒展开来,如山涧月华下的清流,泛着凛凛波光,疏离又温柔。
相识多年,她若是感觉不到他心中的半点波澜那是假的,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院子外面低低的抽泣声,心下微凉:“你从未以这种方式强迫过我,今日有这般,定是怕我不愿妥协,既知我不情愿,何必要这般为难呢!”
这世上,他最懂她的心。
男子用微凉的手握着她的手,放在手心中握住,如握珍宝:“你任性了这么多年,便也让我任性这么一回吧。”
这话听来颇是忧伤,她心中像是堵了松松的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是啊,这些年都是她在任性,不管不顾他是不是愿意她做这些事情,还是一意孤行,他从来都是那个最沉敛温柔的男子,不曾棱角尖锐。
便是这样的人,任性一回起来,真的能要了她的命。
她忍了忍心头波澜,终是点破了他的心事:“你这回,找了什么办法来医治我的眼睛?”
心里的那一点默契,从来都在的。
“还是这般聪明,都朔慧极必损,我倒宁愿你愚笨一些,若是这般,你兴许甘愿留在楚州,永远不踏入这风云之地!”
到了现在,他耿耿于怀的,还是她放不下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