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抹了把眼泪,而后抬起头,言道:“我昨夜喝多了酒,见你离席时将帝冠搁置,一时糊涂,戴了你的帝冠……”
想来张鹤龄自己也知此事为大不敬,是以说着说着,便愈发没了底气,声音亦是愈发低。
再者,他也知此回虽是来告状的,却也不能直接表明心意,倘若不事先请罪,只怕要惹了朱祐樘的厌恶,就如几年前,他教唆妻弟放火烧了周家巷子一事,那时张均枼便教过他,若要告状,得先请罪。
朱祐樘听闻张鹤龄戴了他的帝冠,心中虽也有些不悦,却似乎并不想怪罪于他,仍问道:“那你头上这伤是哪儿来的?”
张鹤龄望见他的脸色,便作愈发愧疚的神情,又低下头去,而后道:“昨夜我已被阿姐训斥,我见她将帝冠拿走,那会儿席上宾客全部散去,我便也打算回府,哪知方才转身,便遭了金瓜重击……”
“金瓜?”
这张鹤龄每说上几句话,声音便是愈发细小,叫朱祐樘听得也不大清楚,他只听闻张鹤龄是遭了金瓜重击,便问道:“可曾见着,是何人持金瓜伤你?”
“是……是……”张鹤龄吞吞吐吐,叫朱祐樘看出,他分明知道是何人伤他,可他又故意如此掩饰,而并不直言是何人,是因他已料到何鼎待会儿必定会来此告状,因他昨夜亲耳听到何鼎伤他之后,曾说过,持金瓜鞭笞治罪,应当记上一功!
“是谁?”朱祐樘见他如此语塞,便有些许等不及,谁想张鹤龄却是抬头道:“我也不知是谁……”
朱祐樘一愣,道:“你不知?”
张鹤龄点头,应道:“嗯。”
朱祐樘果然觉得,张鹤龄定然知道是谁,他这便试探着询问道:“你可是不认得他?”
张鹤龄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朱祐樘语出试探,直接道:“认识。”
他这便露了破绽,至说出口后方才察觉,朱祐樘这会儿也已明知,便问道:“是谁?”
张鹤龄见势也不再掩饰,却仍作不大情愿的模样,低头嘟嘟囔囔道:“何鼎。”
“何鼎……”朱祐樘喃喃自语,心底思量了一番,这个何鼎,他倒是有些印象,只是并非熟知。他左右思虑,却始终想不起此人是谁,便侧首望向张瑜,正想询问,张瑜见他方才呢喃,这会儿又望过来,便知他定是对此人没印象。是以提醒道:“是司礼监的。”
朱祐樘微微颔首。
正想着。何鼎已候在乾清宫外,只听侍卫通传,禀道:“陛下。司礼监何鼎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