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均枼继而笑道:“陛下只要乖乖的吃了药,总归是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依旧是臣妾的俊郎。”
朱佑樘竟被张均枼逗笑了,终于抬起头,任由张均枼喂着他将药喝完。
见朱佑樘已将药喝完,张均枼这便侧目瞧了眼南絮,示意她将这瓷碗与汤匙拿走,而后又望着朱佑樘,道:“天色不早了,陛下歇息吧。”
朱佑樘温顺点头,这便乖乖躺下,张均枼为他掖好了被角,便也出了去。
张均枼脸上虽带着欣喜,实则却是灰心丧气。刘文泰说,若是半个月了还不见好,那便是没得救了。
这要张均枼该如何是好。
入夜,南絮本已在西暖阁将被褥铺好,唤张均枼过去歇息时,张均枼却是毫无困意,黯然道:“本宫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南絮总是贴心,微微颔首,笑着应道:“好。”
张均枼方才转过身欲要朝门外走去,南絮便已取来斗篷为她披上,虽未言语,可这举止间极是娴熟。
如今正值寒冬,虽说已过了年,可这正月里的北京城,依旧是天寒地冻。
张均枼这一肚子的伤心事,无处倾诉,而今便只能举头望着那一弯残月,她本想对月诉情,却终究碍于耳目,只能将所有委屈与无奈藏在心里。
“姑姑,你说,陛下的病会好么?”张均枼说话间略带苍凉。
南絮侍立在她身后,望着她形单影只,想起以往朱佑樘总伴她左右,心里头亦如她那般愁闷,只是仍悦然道:“会的,陛下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好起来。”
“可刘文泰说,若是半个月了还不见好,怕是没得救了……”张均枼始终是担心朱佑樘,说着说着目中便充盈了泪水。
南絮听得一阵揪心,道:“娘娘,刘太医从前也不曾医治过患了天花之人,如今所言,也不过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怕是不足为信。”
张均枼却是愈听愈伤心,哽咽道:“照儿还小,又深陷易储风波,若是陛下就此撒手人寰,本宫该怎么办……”
“娘娘……”南絮欲言又止。
想这朱佑樘病得果真是不凑巧,张均枼即将临盆,正是需得静养身子的时候,他这一病,叫张均枼劳心又费神。偏偏他患的又是天花这不治之症,如今朝中情势又紧急,内有朱祐杬狼子野心,处心积虑欲废太子,又对皇位虎视眈眈,外有吐鲁番挟持忠顺王侵犯哈密卫,又有鞑靼小王子出兵攻占宁夏。
这一连串的灾祸接踵而至,已压得张均枼几度奔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