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朱佑杬就势悠悠然道:“皇叔,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喝了酒上路吧。”
说话间朱佑杬移步走至他跟前,微微俯身靠近他,亦是稍稍压低了声儿,继而道:“上路了,我也好给你找个安身的地方,免得叫你做了孤魂野鬼。”
朱见潚见他使的这眼色,顿时恍然,仰头望着他,吞吞吐吐道:“你……你……”
见朱见潚吓得不轻,朱佑杬便直起身,抬手轻轻拍着他肩头,似乎意味深长的言道:“放心吧皇叔,侄儿不会亏待您的。”
说罢朱佑杬便转身亲自端起那酒盅,回头一步一步走近朱见潚。
朱佑杬这动作间分明是停顿了一会儿,方才将那酒盅递给朱见潚,只道:“皇叔,请吧。”
因朱佑杬是背对着那两个小太监,是以他们也不知他这期间可曾动了什么手脚,可他们已亲眼瞧见朱见潚口吐白沫,七窍流血的倒下去,这便断定朱佑杬定然没有使什么幺蛾子。
如此,他们便也好回宫交差了。
可他朱佑杬偏偏还是在那牵机酒里做了手脚,而他做的这手脚,就是与张瑜上回在南絮的酒里做的手脚一模一样。
南絮上回是口吐白沫七窍流血,仵作验尸时她已完全没了活人的气息;此回朱见潚亦是口吐白沫七窍流血,那两个小太监验尸时,他同样是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可偏偏就没有人怀疑过朱见潚的死到底是真是假,何况,那两个小太监原本也不知道南絮也曾有过这么个“死法儿”。
朱见潚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西内了。
可此去蕲州路途遥远,身上没个盘缠怎么行,何况他逃得匆匆,有些事情,他还未曾与朱佑杬商量好,诸如京城守卫森严,他那三千越甲应当如何进京,又当如何直捣黄龙……这都是他从不曾想过的。
换句话说,他虽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从这荒芜的西内逃出去,却从不曾想过会是用这样的法子逃出去,更不曾想过日后有一天要起兵造反。
天已漆黑,这整个兴王府灯火通明之际,朱见潚如期而至。
只是他已是“死人”,而今自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别人的眼中。
彼时蒋宁安自后院的长廊里一路走来,忽然瞧见朱佑杬身边最是亲信的随从领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