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确是仁慈,仁慈而不心软,亦不怯懦,仁慈得恰到好处。
张瑜说罢直起身,望着朱佑樘道:“陛下,这个时辰,咱们该去坤宁宫了。”
朱佑樘未回身看他,道:“走,咱们回坤宁宫。”
岂料朱佑樘与张瑜二人方才移了几步,这还没出了大殿,外头侍卫忽然入内通报,言道:“陛下,司礼监韦宁、大理寺王嵩、锦衣卫陈云觐见。”
听闻此番话,朱佑樘自是一怔,皎皎目中欣喜亦是难掩,只道:“快请!”
朱佑樘说罢便折回身坐回桌案前,彼时韦宁三人亦是进了殿,方见着朱佑樘便齐刷刷跪地,齐声道:“微臣(奴婢),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朱佑樘便已抬臂作势示意他们起身,一面又颇是心急言道:“快快请起。”
韦宁三人领旨纷纷起身,道:“谢陛下。”
朱佑樘开口正想问及吩咐他们查的事,可不知为何,总是不忍心询问,若吩咐他们所查之事是真的,那两位皇叔犯下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细细思虑一番,朱佑樘终还是问道:“朕吩咐你们所查之事,查得如何了?”
韦宁三人相视一眼,似乎不好开口,朱佑樘见他们如此,脸色不免有些阴沉,韦宁随后阔步上前一步,禀道:“陛下,奴婢奉旨暗查樊山王朱见澋与庶人朱见潚谋反一案,首先去往江西新建,发现朱见潚所言皆是空口捏造,樊山王并无谋反之意,反而是朱见潚自己……”
那韦宁说至此,忽然欲言又止,朱佑樘冷着脸,沉声道:“你继续说。”
韦宁又道:“朱见潚多置弓弩、筑土山、操演船马、广积生铁、收器械,其子祐柄相济为恶;樊山王亦有yin虐诸事。”
朱佑樘默然,怔怔不言,单只是抬手扶额,闭目沉思,韦宁三人抬眼望着他,亦是不语,朱佑樘良久之后方才睁眼,亦不再扶额,望着韦宁三人挥了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韦宁见朱佑樘似乎心神不宁,想着尚有事情未禀明,继而便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事?”
朱佑樘颇时怔忡,接话道:“何事?”
韦宁道:“奴婢曾在新建,看见太皇太后的人。”
朱佑樘听言自是有些许诧异,却也未曾多想,单只是点点头,道:“朕知道了。”
想这朱见潚与朱佑樘虽非近亲,却也是同支,朱佑樘到底是念及亲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