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赵熙又道,“适才宵小冲撞,姑娘可是有何损伤?”
叶青篱心念一转,便照实说道:“丢了荷包,那人怕是有意撞过来,要盗我钱财。”
赵熙的眉头微拧,恼怒道:“盗贼猖狂,真是好生过分!这样可好?姑娘可告知我尊府何处,待我找人擒了那盗贼过来,再叫他向姑娘请罪。”
“赵……公子,”叶青篱一边说着,心里还是觉得新奇。她在昆仑的时候,可从没叫过哪个男人做“公子”。同辈的男修士是她的师兄师弟。长辈们则是师伯师叔甚至师祖,倘若不是同门,同辈的便称道友,其余则称前辈或是直呼名字。
叶青篱适应了一下,继续道:“太过麻烦,倒也不必。公子……可是近日才初到这岐水城?”
赵熙惊讶道:“姑娘怎知?”然后他洒然失笑,“姑娘竟是神机妙算么?”那模样。在这雨后的浅青天光下。真是显得风雅无边。他在这街上一站一笑,倒叫周围好多目光都不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
“不敢,”叶青篱微侧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清透,“我的声名赵公子既然不知,那想必是初到岐水城了。”言下之意便是说自己名动岐水,不识者若非寡闻无知。便只能是外来之人。
这话极为大胆,全然不似出自寻常女子之口。
赵熙这次的惊讶则是全不遮掩。眼中更有异色流转。
片刻之后,他一合双掌,大笑道:“姑娘行事洒脱,真巾帼也!”
这话不乏奉承意味。但由他说来仍是半点不见讨好,只叫人觉得浑身舒畅。而他笑声轻快,更惹来路人侧目。他却怡然自得,浑似不觉自己在闹市大笑有失风仪。
叶青篱浅浅一笑道:“公子不识得我。倒也寻常,却不知公子是否知晓永乐坊?”
这永乐坊是她先前听那小贩提起的,具体是个什么地方,又在何处,她自然不清楚。不过这赵熙若是知晓,倒能帮她省得很多麻烦。
赵熙的神情分毫不变,只笑道:“姑娘原是来自永乐坊,难怪生得如此国色天香模样。”他的眼睛又微微眯起,眼中隐含讥嘲。
叶青篱眸光一转:“赵公子,好人做到底,你便陪我回一趟教坊如何?”
“好。”赵熙的袍袖轻轻向后拂过,身体微侧,那般浅笑模样显是让叶青篱先走。
叶青篱便微微点头,果然毫不客气地沿着长街当先向前走去。
赵熙又愣了一下,才饶有兴味地随后跟上。
于是这繁华街道上便现出了有些怪异的一幕:前行的女子袅娜娉婷,只是裙上沾了污物,衣着很是狼狈。然而她行走间身姿亭亭,眉目神色安详,却如闲庭信步一般。而那跟在她身后,所处位置犹如小厮一般的男子更是气度浑然,仿佛大家子弟,尊贵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