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饱满的暖热紧紧包裹着她……真像是一场梦,阳光灿然目眩。
她微微仰头,没有牢笼的禁锢,昏沉的光线不再勾勒出她瘦弱的躯体,她还是当年那个十三岁的丞相千金,纤华的无双少女。
玉蝉立在廊下,她倚栏而望,手臂传来硌人的坚硬。
她忽然发现,自从庄胭珞苏醒后,她开始不认识眼前的这位京华人称之为‘娇娇女’的第一名媛了。
身为丞相嫡女,庄胭珞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生活使得她变得骄纵,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目中无人的傲慢,一只小虫子都能把她吓得哇哇大叫,下人做错点小事情,就是一通责罚。
丞相对她百般纵容,丞相府一干奴仆怨声载道,只得敢怒不敢言。
无比讽刺的是,这些零七八碎的事情不知怎的传进了那些文人墨客的耳中,从此京华第一名媛被冠上了‘娇娇女’的戏称。
官家儿女娇气实属难免,谁知被外人传得这般不堪,老丞相气得脸色铁青,誓要揪出这个造谣者,大费周章地找了大半年,事情淡了,后来老丞相一听这三个字,都能面不改色地抚膺大笑。
只是依旧把庄胭珞捧在心尖尖上宠。
若说从前的庄胭珞是一个骄纵蛮横、人人厌恶的大小姐,而不远处,微仰着首,享受暖光的清美女子,淡漠而冷,亭亭而立,白皙若凝脂的双颊染上一抹浅的粉红,灵动慧黠的双眸极澈、极亮,此刻寂然无波。
光线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周身像是撒了层金粉,熠熠生辉。
玉蝉看得痴了,一震。
忽而发觉,这样的庄胭珞,美得灵动风致,端的是浑然成熟的波澜不惊。
庄胭珞一心沉浸在心事中,并未注意到玉蝉投来的惊怔。
太初三年……庄胭珞低头盯着盛开的裙摆,上用冰蚕丝绣着一朵冰清玉洁的芙蕖,开得恰到好处,一动,光彩流转,活色生香,未免夺了人的光彩。
她烦躁地走了一步,一阵凉风习习拂过面颊,夹杂着怡人花香,顿觉清爽,稍稍定一定神,重新寻拾回思绪。
太初三年是一个多事之秋,就在这年,她的生命轨迹彻底被改变。
她记得,在前一世的太初三年盛夏,南方水灾,大波受难流民涌入京华,偌大且繁花似锦的京华一时间变得脏乱拥堵,街道上,放眼望去皆是流民,死的死伤的伤,惨不忍睹,恶臭充斥着京华城。
天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