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遥笑道,“再说了,让凌琥入国子监读书,若是宁王一句话就能做到的事情,又怎么会跟狄将军府上的二公子扯上关系呢?入国子监读书的人,京城中不少,也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子弟,旁人或者进去容易,但是这明王府的人若是想进去,只怕是没那么容易的。如若不然,凌琥怎么如今十六岁了,还被困在府中读书,文不成武不就呢?你难道真的以为,仅仅只是父王不重视庶出之子的缘故吗?”
凌遥虽笑着,眼中却有冷意。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听凌遥话中的意思,像是在指责她一样,齐氏一时有些怔愣,倒是不明白凌遥这话的真正含意了。
凌遥垂眸,敛去所有的笑意,淡声道:“王妃难道没有想过,承继父王爵位的世子,不仅仅是父王能够做主的,在这京城中,能够越过父王做主的人,还有皇上么?”
“我起先同你说过的那些许诺,我都一一会做到,事实上,我也正是这样做了,但那时,尚且还是没有发生这许多事之前,也远在我进宫去见皇上之前,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以为这明王府的世子,是一定只有王妃的嫡子才能做的,结果,见了皇上我才知道,原来皇上的想法,跟你我都不一样。”
齐氏也不是个傻子,凌遥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能听得懂的,她当下便是一惊,追问道:“遥姑娘的意思是说,这扶持凌琥的主意,其实是皇上的意思?”
“我与凌珏之间的事情,都是宁王殿下进宫告诉皇上的,所以说,皇上对于我的事儿,知道得很清楚,对于我的处境,皇上也知道的很清楚,皇上是很关注明王府的,这一点,想必王妃也知道,那么,既然皇上允了我和宁王殿下的婚事,而皇上又那么看重宁王殿下,那么,对于我身边这些亲近的人,皇上又岂会没有一点关注呢?”
凌遥抬眸,定定的望着齐氏道,“那日太后寿宴,宁王殿下来接我,我提早出府,而后入宫。我其实是进宫去见皇上的,因为皇上召见我,所以我才会提前入宫。而皇上同我谈了很多话,这些话,除我和宁王殿下之外,再无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儿,王妃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今日也不藏私,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王妃,明王府中世子之位的人选,决定权恐怕不在父王手上,而是在皇上的手里。”
凌遥道,“王妃是知道的,在诸位皇子之中,皇上最为看重和倚重的人就是宁王殿下了。你想想,如果将来皇上要立太子的话,他会立谁呢?这个太子,必然会是皇上最为看重的人。而作为皇上很关注的明王府,这王府将来的承继者,心里是不是忠于太子,始终站在太子这一边,难道不是值得皇上考量的重要因素吗?”
凌遥的话,让齐氏心中震撼无比,但她为之震撼的,不是听到皇上对明王府世子人选有着最终的决定权,而是大齐太子的最终人选。
就见齐氏盯着凌遥问道:“遥姑娘,你这话的意思是说,皇上已经决定了立宁王殿下为皇太子了吗?”
凌遥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齐氏的话,只笑道:“旨意未下之下,我不可说破,王妃拭目以待吧。”
她本意就是要齐氏跟着她的思绪来,见齐氏这般反应,便又微微笑道,“在皇上眼中,王妃还未有孕,更何谈生子呢?在凌珏已被革除世子之位,又在外流亡即遭格杀之际,这明王府里的世子之位空悬,这可不是皇上所愿意看到的局面。皇上需要一个忠于大齐,忠于未来太子的人来做这个世子,只不过,皇上也不能贸然决定是谁,只能先慢慢观察一下,若是谁合适,自然就定下是谁了,毕竟,这府里,不能再出第二个凌珏了。”
“王妃是知道的,大齐可没有重嫡不重庶这样的偏见,纵使嫡庶有别,也不像回真那样界限分明,所以,在皇上眼中,如今的庶长子凌琥就成了很好的观察待定的人选了。我试问王妃,如果皇上对我开口了,要我试探凌琥的能力,试探他的心思,难道我能不去做吗?别说是我了,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有胆子抗旨的?”
凌遥的话,齐氏听得心惊,她沉默半晌,忽而开口问道:“那照着遥姑娘所言,难道我将来生下嫡子,他就彻底没了机会了吗?”
“当然不是,”凌遥道,“皇上尚未定下人选之前,怎可说你的嫡子就没有机会了呢?如果你生下嫡子,父王会很高兴的,到时你的儿子得了父王的喜欢,再得了皇上的允准,你的儿子,不就可以立为世子了么?要知道,父王可是最为看重嫡出的身份的,就这一点而言,你的嫡子就比凌琥有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