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滦面上还有笑,眼睛里的神色却渐渐变冷:“但凡乱地,总会有想称王统治的人。父皇想收服云南,将云南置于我大齐的统治之下,而凌家世代是回真族的领袖,又是回真教的掌教,这统治之权自然是不肯拱手相让的。当初大齐开国之时,云南凌家势大,太祖皇帝当时同北戎一战,收服了燕北一带数十座州府,将北境雪山之南的地方都扩入了大齐的版图之中,那时虽想收服云南,却是无力再战。为了保住已有的基业,太祖皇帝便没有出兵云南,而是将当时已经归附大齐的凌家家主封为明王,令其世代镇守云南府。”
凌遥听了,反问道:“依你所说,那便是太祖皇帝有心强占云南而不得吗?”
凌遥本来以为,云南是叛出大齐的,所以元熙帝才非要云南归附,以至于使出百般手段想要凌鼎屈从。如今听了齐滦的话,分明是太祖那时想要武力征服云南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先封凌家为王,日后再图侵占的。
“何为强占?”
齐滦拧眉道,“云南本就该是我大齐的国土,如何算是强占?若非前齐君主庸弱无能,之后致使整个中原乃至江南西南陷入乱象,战争频仍,百姓民不聊生,我东土之地又如何会散落成现在这幅模样?东土本该一统,之前北戎侵占中原数十年之久,回真竟也侵兵中原十数年,若非我太祖皇帝骁勇,又何来的大齐今日?”
“父皇此番费尽周折,也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大齐的国土罢了。”
“前齐?”
凌遥一愣,齐滦的话她能听懂,但齐滦话中所说的渊源她却是有些不懂了,听齐滦的话,似乎这里头还是有历史故事存在的,但是原主从前实在是太卑微了,回真和大齐之间有仇她是知道的,五年前打了一仗她也是知道的,但是涉及到历史故事,前朝旧怨,这原主的记忆中压根没有,自然凌遥也就无从得知了。
想到此处,凌遥望着齐滦诚恳道:“阿滦,这些旧事我倒不知,你别见怪。”
“我怎会怪你呢?只是提起往年之事,我心中总是有些愤懑,分明是大好河山,却被前齐君主糟蹋至此,我心中实在是难受得紧,”
齐滦抿唇道,“阿遥,想来你年纪小,又久在明王后院,对这些事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你若不知,我说与你听就是了。”
他道:“前齐是南人所创立。立国两百余年,前齐在时,东土一统,就是如今的北戎、南疆、云南,也都是前齐的国土。但历朝历代,开国之时总是极好的,盛世繁荣,而越是往后,往往越是出现积弊和颓败。前齐的最后几个君主,皆是贪图享乐之辈,他们不理朝政,不见朝臣,致使国政混乱,官场更是混乱,到了最后,前齐君主已经无力约束各个州府,各地之人揭竿而起,都想在那乱世中称王,统治地方成为一地诸侯。”
齐滦叹道,“如此一来,自然前齐一统的局面就此瓦解。各地藩镇割据,不只是中原各个州府之间相互用兵,就连南疆之地,各个异族之间也是互相不服统属,都想自立为王。就在这样的乱象之中,北戎鞑子驱马南下,轻易就攻取了东土大片州府,便在燕北之地,建立了北戎。他们的骑兵很厉害,当时中原各个州府根本无力抵抗,除了南疆之地,都落入了北戎手中。”
凌遥听得入神,见齐滦停下来,又追问道:“那后来呢?”
齐滦道:“南疆之地,异族之中属回真人最多。那个时候的凌家家主是个颇有远见的人,他没有让回真族参与这样的动乱,反而凭借自己的力量与影响,利用回真勇士统一了南疆之地,然后,在积蓄了数十年的力量之后,等到北戎无力统治中原之时,他便趁机东进,而后北上,侵占了中原,将北戎赶到了北境雪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