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徐飞忽然“啊”了一声,侧过脸对夏温良说:“我想起来了,咱家的几位格格不都到了指婚的年纪了么?我听说这样富贵的人家对嫁女儿很是重视,那陪嫁也是很富足的。”
夏温良看着眉眼俱是兴奋,就连胡子也跟着跳舞般抖着的徐飞莫名其妙地问:“格格们出嫁陪嫁的与我们何干?”
“哎呀你傻啊!”徐飞收回搭在夏温良肩上的胳膊,拍了他肩头一下:“格格们陪嫁可不光是金银,还有田产和随从啊!你想,要是你跟了一个格格出嫁,到了新府里格格两眼一抹黑的,不就只能依靠自己家里出来的人帮她吗?到时候咱再好好表现,努力让主子看见自己重用自己,那样的话,你不就能出头了?”
“唔,徐哥你说的有道理。”夏温良心里动了动,脑海中突然冒出个柳眉凤目,容貌清秀的脸来,心下思量:要是我能跟着她陪嫁出去,这辈子就能永远守着她看着她了吧?
忽然间,那个烧成灰烬的纸卷好似在他心里重新烧了起来,火苗儿熊熊,燃成了滚滚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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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洛罗氏跟爱新觉罗是老亲,所以两家的儿女也从不讲究不见外男的规矩。事实上,满蒙两族因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大草原上,骨子里早就刻下了草原儿女奔放热情的性格,就连那血液也是汹涌沸腾的。
七岁不同席,闺阁不得见外男这些规矩认真说来其实是汉人的规矩,来自草原的儿女是不大放在眼里的。甚至他们还嘲笑这种规矩。
只是随着大清朝扎根稳定下来,为了让那些酸气四溢的文人们不鄙视,不抓住机会口诛笔伐,代表草原贵族的最高首脑——皇室,便也适宜地变更了下他们豪放的天性,把年轻男女们锁进一个名叫“规矩”的笼子里,严格管理起来。
但是贵族总是享有特权的,比如说爱新觉罗氏和郭洛罗氏,规矩这两个字,在这两姓人的眼里还不如桌上的一碟小菜!
“五哥,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花园里,紫色的藤萝用粗壮的楠竹支撑起一个高大的架子,花架下摆着一张青色的石桌,桌子上摆放着各色水陆珍馐,瓜果糕点。中等身材的双胞胎姐妹之一的晴兰,手里把玩着个小小的冻鼎烟石芭蕉酒杯,拿眼乜着五阿哥娇嗔着,脸颊上因为酒气熏染的酡红,衬的肤色更显白皙如雪。
晴兰那描的长长的远山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珠儿,紧紧盯着身穿石青色团龙马褂的永琪,娇声笑着道:“我不管,今儿你得多喝几杯算是赔罪。不然你就别想走。”
“二妹,别闹了。”
端庄地坐在桌子旁的大姐雪兰放下酒杯,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被染上的酒渍,微皱了下弯弯的新月眉,心下暗忖:这个二妹,举止也太轻狂了些,可别连累了自己才好。
“五哥,上次你说好了要请我们姐妹去琉璃厂淘货的,结果到了地方自己却先跑了,确实该罚。”转过脸,雪兰看着永琪那如同春花般的满月脸,努力掩藏住心底想法,端庄地笑着说。
永琪抬起被酒气熏染的越发红润的脸,眼神有些迷离地笑着辩解:“那可不能怪我,是你们先瞒着我没跟家里说。你还说呢,为了这事我被皇阿玛好一通责怪,罚我把《论语》《中庸》足足抄了三遍,累的胳膊都肿了。”
“该!叫你把我们丢下自己先跑!”晴兰在一旁拍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