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玩乐,便有人开始下彩注赌个输赢。一开始还打着怡情悦性的幌子,到后来已经是公开聚赌了。富贵人家把这个当做雅趣,有谁不会还要被人鄙夷排斥。
斗蛐蛐想要赢,自然蛐蛐的质量要过关,于是就有人开始花钱买卖蛐蛐。那些乡下农人,忙闲时捉几个卖了,倒也能贴补家里,更有甚者,捉到好的,价钱大的可以让人一夜暴富。
幺儿的家乡是北方的一个遥远又偏僻的山村,那里的人们一向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新来了个上任的县太爷,村里人的平静生活陡然生变。
县太爷想往高处爬,苦无门路,又没多少银子铺路,看到京城八旗子弟们爱好斗蛐蛐,便心生计策。仗着天高皇帝远,巧立名目,要村民们除了缴纳粮田赋税外,还额外附加一条:每个家庭按人头计算,必须缴纳蛐蛐若干。如有不能完成的,要以家产充抵。
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条命令下来,村长里保都惊呆了,老实巴交的村民更是如同没头的苍蝇,只剩下团团转了。大家推举村长去跟县太爷求情,但是县太爷一心想往上爬,才没有理会这些泥腿子的心情呢,只是严词下令:到期没有上交蛐蛐的,一律抓进大牢,家产全部充公!
村民无法可想,只得日夜蹲守捕捉,到了后来,甚至有人连田地都荒芜了,只顾着捉个好蛐蛐能挽留住自家的房子田地。至于那些总也捉不到好的人家,家产充了公不算,还被逼的卖儿卖女,更有绝望者全家自尽而亡的。
幺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无奈的爹娘卖进了宫里,这是幺儿心头的痛。午夜梦回时,幺儿总会从梦中哭醒,眼前闪着爹娘满眼哀伤,对他说对不起的面容——这是幺儿心中的伤。
迴风轩里响起一片低泣声,幺儿的事刺痛了每个人的心。墨竹掩着嘴通红着眼睛。
唉,这世上,孤苦者岂止一个幺儿而已?
梅落叹息一声,看着那蛐蛐只愁它不是蝗虫,不然非炸了它,给幺儿吃了解恨不可!
***
冬天终于来了。
“主子,内务府发炭了。奴婢去关领了来。”墨竹回了一声,锦心在旁边拦住:“你去只怕不顶事,还是我去罢。”
梅落一想也是,锦心毕竟在这宫里呆了十二年,就算没什么依仗,两三个熟人总是有的。再说了,她能在这里这么久,说没有一点手段,梅落是不信的。
锦心果然领了足额的炭来让墨竹直说“锦心姑姑出马,可以顶她墨竹俩”。
“这天寒地冻的,可做什么呢?好无聊啊!”梅落拨着手里的火钳没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