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寻咬着唇,抱紧手臂,踏过一地尸体,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天幕,只觉得这个晚春竟是这般寒冷。
已是子夜时分,东燕近郊寂静无声,唯有一辆马车势如急风般向着皇宫赶去。
一线天光穿云而出,透过上下翻飞的车帘泻入车厢内,离墨秀眉深蹙仰躺着,似乎陷入噩梦,她抱着手臂瑟瑟颤抖,心口的痛楚依旧排山倒海般袭来。
马车颠簸疾驰,耳畔风声呼啸,离墨却仿若未闻,脑中满是自己惨死的景象,和孟千寻趾高气昂的嘴脸。
“尚离墨,你爬这么慢,还想不想让你那死鬼老爹活下来了?”
犹记那年盛夏,血如红绸铺开渗入身下的宫砖,她双手成爪扣着地面,像只被人打断双腿的狗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一点点向前艰难爬行。
因为孟千寻答应她,只要她肯当着举国的面,一路从皇城爬到疯人崖,她就赦免她爹爹尚绝的死罪。
然而,她才刚爬到宫门口,一只装饰极为张扬的宫鞋便狠狠撵在了她的右手背上,指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她闷哼一声,咬牙抬头看去。
眼前,孟千寻立在一堆婢女的簇拥中,身披一袭茜素红嫁衣,发髻高高束起,妆容浓艳魅惑,大有国色天香之姿,只是她此刻翘起的嘴角无疑暴露了她内心的歹毒。
“啧啧,你们看呐,我们的离墨王妃多美啊!”
孟千寻涂着红得似血的手指用力地挑起她的下颚,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然后抄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她脸上,白皙的脸庞立时泛起五道血红的手印。
“你瞪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这嫁衣很眼熟?要知道这本该是你封妃大典时穿的呢,只可惜,你不配!”
看着身前的女子只是咬牙盯着自己不说话,孟千寻掩唇笑的愈加张狂,银铃般的笑声如梦魇缠身。
“尚离墨,你可不要怨我,是殿下要你尸骨无存,是他要我灭你满门。如今无论是你的身手还是你的身子,对殿下来说都已经毫无利用价值。”
孟千寻两手一摊,猩红嫁衣被风吹的肆意,她反手又是一巴掌将离墨抽在地上,“你容貌冠绝,贵为王妃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匍匐在我的脚下!”
离墨口中猛然喷出一大口血:毫无价值?命贱如狗!
到头来,真心换来无情,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她的确蠢的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