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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商议完，眼见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小翠就试探着问道，“姑娘，今晚上还有客人要来吗？要不要先告诉小厨房一声，让他们提前把晚餐准备出来，免得回头客人到了，姑娘还一口没吃，那不是要受罪吗？”
金枝一脸平静地回道，“这我怎么知道？脚长在客人自己的身上，他们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咱们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说到这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那双像是朝露一般清澈的双眸，张扬着过分的高贵与优雅。想到此人，终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甜蜜地笑了起来。
小翠服侍她多年，只看一眼，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忙接口道，“也不知沈先生最近在忙什么，有日子没见过他了。”金枝听她提到‘沈先生’三个字，禁不住一阵欢心，“贼丫头，就你精明。倒像是活在我肚子里似的，我什么想法都瞒不住你！”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一桌子精美华丽的衣裳，想到这样的锦裘最终也不过是女为悦己者容罢了，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失落，“我听说他家里姨娘太太好几位，不过是来这里做生意时偶尔停停罢了。他那样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对我……那不过是我的一点点痴念罢了。”
小翠想了想，低声道，“姑娘，我见沈先生每次来，对你都是很好的，你要不要和他说说，让他帮你赎了身，以后跟着他过安安分分的日子去？”
金枝恍惚地想了许久。
这念头早在多年之前，在她还是一个懵懵懂懂总会做错事的小丫头时就经常出现，只是过了这么久，念头早就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搁置在时光尽头，最好永远都不会被人碰触。
小翠这样的话，她曾经也傻傻地问过。
还记得当时暮色四合，回廊下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摆不定，明明灭灭地映照在那张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的脸上。
然后，金枝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最无奈的一句话。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像是看破了生死，像是洞悉了世事，像是放弃了没有结果的挣扎……
那声音像是一个魔咒，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每当这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心头时，它总会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寺院中常闻的钟声，透着一股警示提醒的意味。
不知怎么了，金枝想到这里，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似是遇到了毒蛇猛兽一般，惊慌失措地摇了摇头，“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咱们这样的身份，怎么配留在他身边？以后这种话，再也不要提了。”
小翠还想再说，但见金枝一脸惊恐，似乎不想再提，只好讪讪作罢。金枝对着镜子出了会儿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微微蹙了下眉头，不悦地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小翠忙道，“姑娘别恼，许是有客人到了，我出去看看。”快步出了小院，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探着脑袋向外看去，不止是她，声音所过的院落各房都开了门，更有优璇和梦洁这种直接站在门口伸脖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