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尚彬的脸上起了淡淡的红晕,声音却还算镇定:“臣虚岁十八,家中尚无妻妾。自一月前偶然见到长欣二公主,便被公主明月之辉、倾城之姿所折服,对公主仰慕不已。臣自知才不出众,姿色亦是平平,配不上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但臣对公主爱慕之心天地可鉴,否则也万万不敢公然于大殿上向皇上与娘娘表明心意。所以,臣,求皇上与娘娘赐臣与公主一段姻缘!”这字字铿锵有力,坚定得我对邱尚彬在心里又默默划上一个勾。这一番表白,当着那么多王公贵胄的面真是够浪漫的。
反观媗乐,看着匍匐在地的邱尚彬面无表情,微微闪烁的眼睛表示她此刻内心活动并不淡定。
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能嫁一个好夫君,能有一场轰轰烈烈甜甜蜜蜜的爱情,这是关系到下半辈子的大事。
媗乐的命不得不说是极好的,生来就是公主,衣食无忧;有感情极好不闹矛盾的父皇母皇,有宠爱到事事依顺的皇兄,有可以当玩伴的皇妹我,有不用担心就能得到手的齐国皇位……这便是她之前的日子。而以后,她需要一个会为她遮风挡雨过完以后的路的男子,给她一段好的爱情,让她一生过得完整。
我仿佛看到了她的心在微微动摇,却还是没有说任何话,历来雷厉风行的二公主,从来没有这样沉默过。
“公主身份尊贵。犬子无礼,是臣管教无方,还望皇上、娘娘与二公主恕罪!”抚远大将军一身便装行至邱尚彬身侧跪下,刚烈的身姿展现出他将军的气魄。此时的他,挺直的背脊却微微颤抖,有几分父亲的苍桑感。
毕竟媗乐未来的身份极重,求亲一事太过冒险,在外驰骋沙场的他,在这朝堂上,很担心儿子的冒失会惹下大祸。
谁知母皇只是笑笑,并未管他,对着邱尚彬冷声道:“愿为朕的长欣赴汤蹈火之人从来不少,你如此于大殿上公然求亲,朕若不答应你,岂不是让燕国皇室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邱尚彬垂下头:“臣不敢。”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
我愣了愣,母皇连称谓都改了,此时若邱尚彬有什么僭越,母皇立时三刻便可以殿前不敬之罪处死他。且处死他的还不是燕国皇后,而是姜皇。
母皇是生气了么?
燕国安稳多时,无战乱,将军在便没有多大用处,此时抚远大将军所有的兵力根本无法与姜国抗衡,如此,就算儿子死了,也只能吃哑巴亏了。
抚远大将军的眉头深深皱起,母皇恍若未见,冷笑一声便看向媗乐:“长欣,你觉得呢?”
媗乐猛地抬头,见所有人都用期待、冷静、欣喜或无所谓的眼神注视着她,不知为何会忽然惧怕起了母皇,哆嗦着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邱尚彬本来光华耀人的眸子,渐渐地,渐渐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