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为了什么流泪呢?
我想喊一喊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唇,现在的我,连眨一下眼睛,几乎都要用上全身的气力。
他要做什么?
我想问,依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眼中的流光越来越多,他不敢眨眼睛,却一直都直直的看着我,满目柔情,而脸上却是一派森冷模样,他是在竭力的压制着什么,是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那是哪平复不了的心跳?
感觉有东西握住了我的手,像温水一样,却颤抖得厉害,感觉有一股极为细腻的气流透过手心蹿进身体,那潜藏在我浑身每一寸血肉之中的魔剑碎片被这股细腻的细流牵扯着,不受控制了透过身体皮层,窜了出来。
在我眼前,悬浮着那块魔剑剑尖的碎片,这是姬澈给我保命的东西。
他满是鲜血的手指攀上我的脸颊,有些怜爱的为我理了理有几分蓬乱的头发,眼里带泪又带笑,脸上带着痛苦,带着怜惜。
“我只不过是答应了暮辰,一定会将你平安的送到登桓,可这千万里路走过来,原本答应他人的话,却烙在了心里,成了个拿不掉的信念,我一定会将你送到登桓。”
脸上的手指顿了顿,拿开了,魔剑剑尖的碎片缓缓飘起,同时,在他身体的四周七片大小不一的魔剑碎片缓缓飘出。
他的双眸仍是带泪带笑的看着我,身子却已经缓缓的站起,我想去拉他的脚,却怎么也动不了。
身体的所有感觉像是在一寸寸的消散,已不大能够感觉到手背贴在青石上的寒凉,也不怎么能够感觉到声音钻进耳朵的沉闷抑或是灵翠,整个身体像是在逐渐的沉入深深的湖水,一寸寸流失掉的,亦或是我的生命。
前方像是传来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似有声音飘过来,听得不怎么清晰,但依稀能够分辨过来说的是什么,“你要做什么?拼命吗?”
意识还未完全丧失,此刻的身体全靠我的意念强撑着才不至于沉睡,这个声音应该是司徒安的。
已经没有力气转头去看他,但他被月色透出来的薄薄影子就在我身边,和姬澈的影子叠在一起。
听到姬澈问他,“你欠我一条命,对不对?”
司徒安的影子拧着幻青扇,看不出有任何的动作,看影子定定的模样,应该是在思量什么,又像是要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