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家就叹:“舅少爷,其实大少奶奶兴许也还没死!前几天儿,大少爷听闻了噩耗,就赶着出府去那崖下寻她了!俗话说的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我的心里头,一日未见大少奶奶的尸首,便以为大少奶奶还活在世上的!”
夏安听他说大姐夫也在寻大姐,心里就稍觉安慰,但还是问:“管家,您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赵管家明白他的意思,因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听老夫人说,是大少奶奶自入了府后,心里就不喜这桩婚姻,因觉了无生趣,心里闷闷的,一时想不开,就跳了崖了!”
夏安听了,就皱了眉。不想赵管家的口径和娘的,倒也一样。因此,他的心里也疑惑起来了。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么?虽他还是个不解风月的小孩子,但还是能看出大姐和大姐夫相处得极好。是的,初入柳府,大姐心里是极不情愿的,这也正是他的担心之处。但后来,见他们的关系也融洽,大姐夫柳墨染的病也一****地好了,夏安见了,心里只替大姐高兴的。不想,事情又弄成了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大姐掩饰的好么?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是伤心不过、痛不欲生的?
赵管家见夏安伤心不语,就也拭泪道:“大少奶奶的人品儿没得说!舅少爷,莫如还是进府,见过老夫人再走吧?”
赵管家说完了,就觉失言了。这会子,老夫人入了魔怔,几日未睁眼了,无法进米水,只是瘦骨嶙峋的了。因此,还是姨娘洪氏出来应酬。
夏安听了,就摇头道:“不了。管家,待我向老夫人问候一声。我要回私塾了。”
赵管家见了,想了一想,就点头道:“也好。”
夏安便又转身一步一步地踉跄着走。他不过十二岁,这样一副小大人的伤心模样,真叫赵管家心里看不过去。他便赶紧命人去马厩,叫一个马夫送舅少爷回私塾。
夏安听了,就摇头:“不用,我谢过管家的好意。那私塾就在城南,离这里也并不远。况我是小孩子,一路只是健步如飞的。”
赵管家就坚持道:“这样到底不妥,一则怠慢了大少奶奶的娘家亲戚,二来这也是该有的礼数。”那一个看门的家丁得了赵管家的嘱咐,也就疾步如飞地去了马厩。马厩里其余几个马夫今日一大早地就赶着车送货去了,马厩里只剩了一个李大麻子。
因这些时日,这李大麻子忽地成了姨娘洪氏跟前的红人儿,只叫府里的其他仆人又羡又妒的。但也正因如此,这守门的就不敢怎样支使他。
李大麻子见他怔怔的,却又不开口,就不耐烦地问:“二狗,你不在门口,到这里来,为的什么事?”
二狗见李大麻子正喝着酒,就讪讪地笑:“也无什么事。大麻子哥哥,今日你有闲空么?”
李大麻子听了,就放下了酒壶,说道:“我无事。你没见我闲着在喝酒么?”二狗听了,就又笑:“大麻子哥哥,如今正又一桩子小事,要劳碌你老。”
“什么事?”
二狗就道:“大少奶奶的娘家兄弟在府门口呢!管家正陪他说话儿!因他年纪小,管家想让他坐了马车去私塾!我来了这里,没见到别人,就只看见了大麻子哥哥你!若有旁人在,我也不劳烦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