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眼尖,他一下注意到武九背后背着的弓。他的眉头,一下就紧蹙了起来。但未防被他看见,墨染的神色只是淡淡,但心里却是升起一股更不好的预感。这张弓,分明就是他和秋漪借饭的那个老叟的屋里的!
墨染此刻只想带着秋漪离开。此时,秋漪也注意到武九背后的弓了,秋漪便张着口,试探着要问墨染。昏黄的火光下,墨染就朝她摇头。秋漪不解,说出来又怎么了?但墨染还是与她摇头。秋漪见他神色严峻,知他必然有原因,因也就不问了。
武九吃完了兔腿,墨染又递给他一只前腿,武九就道:“不吃了。我力气虽大,但吃的并不多。”武九只想着,吃完了后,寻个干净的地方躺下,睡个好觉。
所幸火光昏黄,秋漪的头发凌乱,这长发遮住脸,武九也就没想细看秋漪的容貌,因她到底是人妻。他的怀中,此刻就揣着洛夫人的画像。秋漪的容貌像不像,对照画像一看就可知。
武九发现附近的一颗大叔的枝干,也甚光滑宽大,他是有点武功的,这躺了上去,也不会摔下来的。因就对墨染道:“二位,多谢了。”说罢,武九就背着弓,提着包袱,一下就跳跃到那棵树的枝干上,稳稳当当地坐下了,闭上了眼睛,抱着胳膊,打盹睡了。
那边厢,柳墨染便小声对秋漪道:“待吃完了,咱们到底还要趁夜赶路。”
秋漪听了,知事出有因,也就小声问墨染:“真的很要紧么?”
“很要紧,你听我的便是。”墨染说着,又一下握住了秋漪的手。
秋漪就道:“好。”她将剩下的野兔放在了自己做的一个包袱里头。墨染又道:“我看过了,这会子雨也停了。雨一停,月亮就会升起,星星也会出来,正好与咱们赶路。”
秋漪听了,又点头。墨染牵着她的手,二人很快就出了林子。那武九睡得死沉,却是一点不知。
待到了林子外头,秋漪抬头一见,果然月朗星稀的,夜色极好。她这才问墨染:“墨染,到底怎么了?怎么你一见到那弓,就不对劲?”
墨染听了,就闭了闭眼,叹息道:“其实,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或许,我若是恢复了记忆了,便就能想起来了。”
秋漪就道:“听你这样一说,似乎那弓箭是不祥之物。”
墨染也道:“不错,我却是有这样的感觉。”
秋漪就问:“只是,连夜这样赶路,你的身子骨可吃得消?”
墨染听了这话,就与她笑:“秋漪,说来你不信。我这一路,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似的,不管走都远路,总觉得不累。”
秋漪就也与他玩笑道:“真的么?”
“真的。我何曾骗过你?”
秋漪就叹:“莫非你是吃了那谷底的白鱼?因我从小就劳作,日子虽苦,但身子骨却也因此打磨得结结实实儿的。不过,这路到底也远,可我却也是一点子不累。莫非,当真是这个缘故?”她一边说,一边却是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