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琴听不去了,嚷道:“这天底下哪有做娘的这样说女儿的?隔壁王家的姑娘有,李家的姑娘也新得了一个,就单单我没有,我唠叨几声不行呀?”
田氏一听这话,反来劲儿了。“哟!你也不想想,这天底下哪有做女儿的和娘瞎嚷嚷的!要不是看在我生你养你的份儿上,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吗?”
田氏来了气,也不打这黑边黄里的穗子了。夏安见娘和姐姐又拌嘴皮子了,便在一旁,老大人一般地劝道:“娘,姐姐,你们不用淘气了。我想好了,明儿个我就去柳府看望大姐去。”
田氏见儿子果然胳膊肘儿往外拐,倒也不和春琴争一个子丑寅卯了。她便说道:“好呀,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秋漪一向待你不错,你若是去看她,她下不来脸面,保不定会送你好些东西!不过,你只是个小人儿,你总不能两手空空白眉赤眼地去吧?你若这样了,你不如还是不去的好。若去了,也是丢你娘和你姐姐的脸子。”夏安听了,满不在乎道:“我去买几只梨子,给大姐送去。大姐最爱吃梨子。”
春琴一听这话,便和田氏深深一笑。夏安到底是个孩子,还不知送人东西却是忌讳送梨的。不过,她也并不点破。上回从柳府出来,一晃快半个月没见她了,且自己一直没看到秋漪的那个瘫子丈夫。春琴的心里,着实有些好奇。
她便对夏安道:“你既然想去,那我陪你去。”
田氏就诧异道:“你不是不想去的么?”
春琴就笑:“娘,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这会子,我的想法又变了。到底咱们那位姐夫,是个什么长相,我和夏安还不知道呢?娘你不好奇吗?”
田氏听了,就道:“不过一个病怏怏的瘫子罢了,有什么好瞧的?依我说,这天下的瘫子不过都一个样!若见了,更叫人渗得慌!我到底是秋漪的继母,可不想在她的伤口上撒盐!”田氏说完了,却又一笑。
夏安见娘越说越不像话了,不禁大声道:“娘。你自己做了错事,还这样说大姐!真正我是听不下去了!娘,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将大姐拾掇进了柳府,可是没少得柳府的好处!明儿个,我一地定要去。我就想看看大姐过得好不好!”
田氏见儿子说了这么一气,反而叹:“你知道?你知道也好!为娘这样做,难道不都是为了你?”
春琴就道:“娘,行了。我真想去看看秋漪。我还不信她的日子会一直那样好!”
夏安听了,忍不住辩道:“二姐,我凭良心讲讲,大姐在家时,待你好不好?好歹咱们仨都是一个爹,大姐过不好了,你果然就开心了吗?”
春琴看着夏安一本正经的,口里就道:“什么叫咱仨一个爹?告诉你,咱们两个才是同爹同娘的。秋漪么,兴许只是她的娘外带了来的。”
这话说得露骨,夏安已然听出这其中的意思了。他生气了,从椅子上下来,就道:“二姐,我不许你侮辱大姐!”说完这话,夏安就叫忠叔陪他去街上买梨了。
春琴也不生夏安的气。她看着夏安的背影,幽幽问田氏:“娘,夏安这买梨的钱,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