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氏听了,便面不改色地道:“老太太,我不过这样一说!这府里,谁不巴望着墨染快点好起来呢?老太太还不知道我的,我的心是好,只可惜不会说话!”
洪氏说着,便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老夫人道:“大姑娘来信儿了,近日来不了家了,因此修书一封叫人捎来!”
老夫人接过,看那信封,见是女儿写给自己的。老夫人更是不高兴儿了。“我与你说了多少遍了?大姑娘寄给我的信,你瞧个什么劲?可见,从前我嘱咐你的话,你压根没放在心上!”
洪氏就撇了撇嘴儿道:“老太太,我冒冒地得了大姑娘叫人送来的信,不知有什么事!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拆开看起来了!虽知道不妥,但到底忍不住!我这都是牵挂大姑娘,担忧老太太您呀!”
老夫人听了,口里就又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用你担心,你只管管好你自己。以后,你若再这这样,那账房你也不用去料理了!”老夫人说完,便细细看起了书信。原来,外孙子瑞安近日不知何故,却又病倒了。金陵离海陵也不近。因此女儿打算等瑞安的病将养好了再说。
老夫人便深深叹了口气。老天爷是不会让人事事如意的。她和洪氏话不投机半句多,见洪氏仍旧坐在这里,便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这会子,我只想去落雪轩和墨染秋漪说会字话,再你和说话,可是扰了我的好心情!”
老夫人说着,便叫随喜过来,递她拐杖,叫她扶着她出去。洪氏退了出去,看着老夫人的背影,忿忿地自言自语道:“还这样欺压我!当我还是年轻的时候呐!哼!多早晚都死在我手里,才知我的厉害!”
老太太心尖上的人,自然就是墨染了。如果墨染果然就死了,老太太悲痛过度,肯定也活不了几日的。到那时,这柳府可就是她和青城的天下了。她等不及了,不管墨染有没有喝药,他多活一天,便就是对自己的阻碍。
到了晚上,洪氏叫刘婶子进了来,悄悄嘱咐了她几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城外庵堂里的宋道婆,就捧了个包袱,别别仄仄地进了柳府了。
宋道婆是走偏门进来的。一路刘婶子引领着,穿堂过道的。宋道婆和刘婶子有些交情,刘婶子的一个外八路的侄儿娶的就是宋道婆的远方外甥女儿。
二人一边走,这宋道婆就笑道:“老亲家,我可是有几个月没见着你了!这一向,洪姨奶奶可还好?”
刘婶子就道:“也不过就这么着。”
宋道婆就背着包袱笑:“什么叫就这么着?这好就是好,歹就是歹。”
刘婶子就实言道:“将你叫进来,能有什么好事?”
宋道婆就叹道:“我就说呢,果然姨奶奶是遇到难事儿了。”
刘婶子和她走到一簇花阴下,见四顾无人,便低低对她道:“你的包袱里,东西可都带全了?”宋道婆自然明白她说的什么,就殷切地笑:“自然都带全了。如何能不带全?我和府上姨奶奶,那是什么交情?从前儿——”宋道婆絮絮叨叨的,话就有点多。刘婶子担心隔花有耳,便半开玩笑半正经地道:“你老人家向来就是姨奶奶的贵客!想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