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听了,面露复杂之色。他本以为,进来的是伺候他洗澡的小厮。偏巧他背后有点痒,正想着人挠挠。想了一想,还是忍住了对秋漪道:“秋漪,你去将我的衣服拿来。”
秋漪听了,便赶紧出屏风,在柜子里取了一件天青色的衫子放在屏风后的架子上。她坐在榻上,掩着砰砰跳的胸口。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墨染的裸背。
过了一会工夫,墨染洗浴好穿戴好了,从屏风后出来了。秋漪便赶紧起身要进入倒水。墨染见了,制止道;“不用,只管叫李贵赵富小厮进来。”
沐浴后的墨染,神情更是清爽,他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穿了这样一件轻薄的孺衫,显得一尘不染,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一般。
秋漪脸上的绯红渐次散去,她看着墨染修长的身姿,忽然就问:“大少爷,您赶紧歇歇。”秋漪以为,墨染是个重病的人,自己洗澡,一定也耗费不少的体力。
墨染就笑:“秋漪,今天我觉得自己精气神不错,就想自己活动活动筋骨。这洗完了澡,更觉身子舒服,你不用担心我。”他看着秋漪的脸色微有黯色,不禁关心又问:“这么快你就回来了?”
秋漪就叹:“不错。我见着了我继母和妹妹了。”
墨染也就点了点头。“你还好吧?”
秋漪就又叹:“我还好。从前我受的苦,也就罢了。但我并不想见到她们。她们来,其实更是来揭开我的短的。”
墨染就道:“你无短,她们又怎可揭?”
秋漪一听,不禁就要笑:“你这话说的是。”
“你心里坦荡,便就不要惧,也不须惧。你的继母和妹妹若还要来,你只管以礼相待。”
秋漪就苦笑:“可今儿当着洪姨娘的面,我并未叫她一声娘。实在我想起她对我做的这些,我叫不出口。”
墨染就劝慰:“你这样说,可见你心里还是气。”
“大少爷,您说的是。我到底是个凡人。”秋漪并不否认。
“好了,你不用多想了。如今你既在府中,安心地呆着就是。有什么,我替你挡着。”墨染看着他,温和说道。他轻轻推开轩窗,一阵清新的晚风拂了进来,房间里说不出的清凉。
秋漪听了,不禁就看着墨染。不知为何,大少爷的话总是令她心安。他说出的话,她从来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