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峻半响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闷闷地说道:“本王,每日都是由成安服侍就寝的。”
苏霜岚微惊。按照史书所记载的腿伤,以及那次自己对他的腿伤用针时的揣摩,他应该是起码能扶着东西站立起来的啊!腿部不是贯穿刀伤吗?怎么会完全站不起来?
苏霜岚手一伸:“手拿来。”
慕容峻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手。苏霜岚搭在他的脉上,细细凝神感受,皱眉道:“中过毒?”
慕容峻有些惊讶,上次她对自己的腿伤用针,还有她的神奇药丸,本以为她只是精通医术,但而今看来,竟是炉火纯青。因为那毒并非普通毒药,而是混合多种毒药制成,就连太医院的首座及其首徒林寒都难以完全诊断出来,只能分辨出三四种毒药。对症下药之后,命是捡回来了,但原本的腿伤更为严重,甚至站都站不起来了。首座和林寒悉心研究了半年多,又诊断出两种毒药,但用药之后还是未能除尽,而且林寒十分沮丧地说过,这毒药停留在体内的时间越长越难以诊断出来,一年之后就会趋于无形,诊脉也难以诊断出来,而双腿,更是再也无法站立。
苏霜岚蒙着盖头摇头晃脑:“好复杂的毒药,起码有**种啊。解了一部分,还剩很厉害的一部分呢。啧啧,置人死地可以直接一刀啊,居然这么阴毒。”
慕容峻收回手,寡淡地说道:“不该跟你说这么多话。本王并未同意你来同住,府内房间众多,你随意挑一间吧。”
苏霜岚忽然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房顶,又指了指窗外。慕容峻会意,感觉到房顶和窗外都有人。苏霜岚又指了指自己的盖头,然后走上前蹲在了慕容峻的面前。
慕容峻直觉得自己喉咙发紧。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的洞房花烛,却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是新娘为了迁就自己的残废,蹲立在自己面前!他心中又是自卑愤恨,又是感激震动,伸出去的手竟有些微微颤动。
盖头揭开,苏霜岚那双清亮的眸子笑得弯弯,眼神示意他四周都是人一定要做好戏,有些发嗲地温柔说道:“王爷,我服侍您就寝吧。”说着就把慕容峻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拦腰扶着他用力一带,趔趄着坐倒在床上。
窗外,府中的侍卫和仆役正三三两两地偷偷趴着向里看,都是叶贵妃和太后的眼线。
房顶,瀚木和灵萝公主透过瓦片的缝隙也在偷偷瞧着,灵萝公主一脸抑郁,瀚木低声劝道:“走吧,何必在这里找不痛快?人家都洞房花烛了,公主还想横插一脚吗?那天虽不知道是谁劫持了我们又放了回去,但猜也猜得到,一定是荣亲王的警告!公主即便无法死心,也不能再生事端!”
灵萝公主忿忿不已,忽然一甩头对着手下说:“回去。”手下立马负了她在背上,几个跳跃就消失在黑暗中。瀚木也紧跟其后离开了。
东院的回廊里,成安有些担忧地说:“就让那些人趴在窗户上偷看吗?不去管管?他们平时可不怎么敢进东院来啊。”
封平笑道:“这是王妃的吩咐,不用理会那些人,让他们尽情地看,好去跟他们的主子回报。他们都以为你和姜总管喝醉了酒,才敢偷摸进来的呢。”
成安白他一眼:“你现在是什么都听王妃的了,王爷可不喜欢有人在他窗外。”
封平笑了一笑,说道:“我劝你还是早点听王妃的话,不然有你苦头吃。”
成安嘟囔着:“王爷是有主见的人,才不会事事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