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无骨的玉手,弱柳扶风般摇曳着男人坚实的臂弯,薛钰淇一双水漾的大眼,似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儿般,巴巴的望向淳于焉……这样的神情,像极了那个女人……微凉的指尖,下意识的抚过女子光洁饱满的额头,将其散落在鬓角的几缕碎发,细细的掖到了耳后……就像他曾经无数次为另一个女人做过的一样,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那样亲昵而自然的一个动作,已经抵过千言万语……苏苑莛嫣红似血的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清浅的弧度,讽刺而凄苦。
“放心……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低沉的嗓音,仿若爱侣间旁若无人的私语,淳于焉将目光从眼前的佳人身上移开,却是利箭一般射向对面的一母一子,幽深似海的寒眸里,刹那间聚散开大片大片暴虐的浮光,隐忍的沉怒,一触即发。
“跪下……”
冷戾的话声,从男人微抿的嘴角,冰霜一样笼罩在偌大的宫殿里,激荡出暗流汹涌的波纹,层层叠叠绕满周遭的空气,如置身压抑的坟茔,随时都会席卷出死亡的温度来。
“儿臣没有做错……”
编贝般的皓齿,死死咬住那小小的下唇瓣,淳于怀倔强的抬起眼眸,狠狠瞪向男人身畔的女子,厉声道:
“……儿臣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的脸给毁个一干二净……这样她就再也不能迷惑父皇了……”
少年怨毒的话音还未散尽,只听“啪”的一声,灼烈的大掌重重击在皮肉之上的脆响,蓦然在沉冷如坟的怜心宫响彻,经久不息。
“母后……你怎么样?”
短暂的死寂过后,被吓呆的淳于怀最先反应过来,奔向那被狠狠掼倒在地的女子身边,终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岁孩童,眼见着娘亲受辱,再也忍不住,无措的哭了起来。
淳于焉倏然收紧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下意识的想要走到她身边的脚步,就那么停在原地,未能移动半分。
“怀儿……别哭……母后没事……”
抬起右手,苏苑莛轻轻擦拭着儿子脸上滚烫的泪水,那灼灼的热体,流到她因为适才的跌倒而蹭破的大片皮肉,有锥心入骨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