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话声,连淳于焉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恼,是怒,是恨,还是怕……灼烈的大掌,紧紧扣在那瘦削的肩头上,仿若要将她从那恐怖的梦魇中,叫醒一般……“沐凝汐……本王知道……没有了胎儿……你很伤心……我也一样……但是……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可以有很多孩子……你想生几个都行……”
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女子单薄的身子,仿若稍一松手,她就会像日光下的一缕薄雾一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淳于焉铁钳一般的的长臂,死死将她揽在怀中,试图用他的炽烈,来温暖她的冰冷……但是从女子僵硬的身子里,不断的渗出的寒意,却连他的整颗心,都仿佛要一并冻了住……女子轻淡的如天边残月的嗓音,破裂的荡在淳于焉的耳畔,似散落一地,零零碎碎的雪粒,还未来得及融化,便已蒸发在茫茫空气里,惟剩丝丝缕缕的凉气,游离辗转,不肯离去:
“不会再有了……淳于焉……我们的孩子……他已经失去了……便再也没有了……你明白吗?”
“本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本王只知道……御医说你的身子,只要好好调理,便什么事情也无……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很快就会有新的孩儿……他会唤本王爹爹,他会叫你娘亲……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焦切的话声,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安若溪的颈间,那曾经让她心颤的感觉,如今却只剩下麻木与悲凉。
“很快就会过去吗?淳于焉……破镜岂能重圆?人死岂能复生?断了的关系,又怎能拉的上?”
笑容凛冽,安若溪水漾的眸子里,凝聚开惨烈的清醒,一把幽惘的嗓音,平若直线,无波无澜,无喜无悲,说的是:
“淳于焉……我和你……就到此为止吧……”
那轻浅的字眼,轻飘飘的荡进淳于焉的耳朵里,如同来自遥远的天际,虚幻而不真实。
“你说什么?”
紧拥的身体,缓缓分开,男人粗粝温厚的大掌,狠狠扣在安若溪纤细的手臂之上,那凶厉的力度,如同要深深嵌入她的体内一般,任凭刀山火海,都休想让他放松;卷满风霜雪雨的一双眸子,像利箭一样死死钉进她的瞳孔,灼然而热切,仿若要穿透她无情的双眼,好将那些埋藏在其中不为人知的情绪,再无所遁形的撕裂剥离,只能困在他的怀抱,穷尽一生……“我说……”
女子温浅的嗓音,静若秋水,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淳于焉……放我走……放我离开这里……”
淳于焉似乎没有听清她说些什么,喃喃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