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拉住那急欲退缩的大掌,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寻求浮木的依傍,安若溪低低的开口道:
“……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可不可以?”
眼前如同陷入一场厚重的阴霾之中,朦朦雾霭掩盖了一切方向,她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端木谨望着面前彷徨的似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一样的女子,心底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一道伤痕,虽不会致命,却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不知何时,方可痊愈……反手握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仿佛要由自己掌心的温度,熨烫她微凉的肌肤,端木谨嗓音低沉,缓缓开口道:
“汐儿……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安若溪只觉喉咙发苦,眼角酸涩,千头万绪,激荡于心,无以言表。
月色溶溶如匹练,倾泻了一地缎子似的银辉。
古人常言:月到中秋分外圆。安若溪仰头望着那孤零零的挂在天际的一轮满月,当真是又圆又亮,也不知照透了古往今来多少的悲欢离合,回头望,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安若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桂花酿入口清甜,步步温肠,夜深露重,聊以遣忧,最适合不过。
安若溪又倒了一杯,遥遥向着天边的明月一举,嘴中吟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干杯……”
不知不觉间,已是大半壶烈酒下肚,颇有醉意。
“笼晴……”
眼见壶中酒水将尽,安若溪下意识的唤道,只是等了半响,却不见人来,于混混沌沌的脑海里寻到一丝清明,这才想起来,笼晴回家去了……那是她一早应承下来的,所以当陆笼晴执意要留下来陪她的时候,她还是让她回家与家人团聚……不像她,孑然一身,在这个异世里……也许此生此世,都要被困在这焉王府里,无法回到原本属于她的世界,与父母团聚……不……扪心自问,她真的甘愿任由自己陷入这样悲惨的境地吗?天空海阔,逍遥自在……端木谨的承诺,言犹在耳……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摆脱现在的一切,重新开始……可是,真的可以吗?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身影,却像鬼魅一样挥之不去,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头……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如同生生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一般,随着她的一呼一吸,去到她任何所在的地方……似陷入一场无法清醒的梦魇,任由她挣扎、反抗,却终究逃脱不了……心口一窒,仿佛活生生的被人给剜去了一块一般,鲜血直流,止也止不住……不,她不要再想他了……他现在应该在皇宫里快活的赴中秋盛宴……她却在这里自怨自艾……她不要再想他了……对,喝酒……凛冽的液体,一杯一杯的灌入喉间,辛辣的刺感,直呛入眸底深处,泛出星星点点的湿气。
月色朦胧,照透了地上的孤单影只。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浅唱低吟,从檀口里,无意识的倾泻而出,飘渺恍惚,断断续续,安若溪整个人,如踩在云端,脚步轻浮,手舞足蹈……月色下,仿若一个偷喝了王母的琼浆玉露而醉意悠然的九天仙女……白色的衣袂,在清风徐徐下,直欲乘风归去……“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