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过分……本王又怎及得上侧妃娘娘你……”
冷笑一声,端木谨一双清眸,直直的凝向面前的女子,那样夹杂着泠泠恨意的愤怒,仿佛恨不得将她美艳不可方物的娇颜上裹着的上好皮囊,狠狠剥开,以看不清楚她内心究竟隐藏着怎样不见天日的阴暗与丑陋。
“……侧妃娘娘你为了陷汐儿于不义……居然不惜拿自己腹中亲生的骨肉做赌……当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不知娘娘你半夜梦中惊醒,可有小小孩童追着你问……娘亲为何不要他?”
冷冽逼迫的话声,从端木谨菲薄的唇瓣间,一字一句的倾吐而出,那样的愤怒与憎恨,一时之间,倒分不清是为他口中的“汐儿”打抱不平多些,还是为着眼前女子居然能够心狠手辣至此而深深失望。
但见苏苑莛一张莹润似玉的脸容上,刹时变得惨白一片,如同瞬间被人将全身的血色,尽数抽走,流光潋滟的美眸里,有无数未明的阴影,飞速的掠过,似埋藏的极深,不为人知的某种秘密,突然被人当场揭穿,那种惊恐,惶惑,不安,愤怒,夹杂着一丝不能抑止的悲哀与痛苦……但这种种激荡复杂的情绪,只是一闪即逝,很快便被她敛了去……凝眸细看之时,面前的女子,重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与疏离,平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莛儿不明白谨王爷在说什么……莛儿失去了腹中骨肉……本就已伤心欲绝……谨王爷却不问青红皂白,便将这样大的罪名,扣在莛儿头上……那日的事情……莛儿深知凝汐妹妹绝非有意,所以从来不敢怪责于她……莛儿可以理解,谨王爷定是知晓王爷将凝汐妹妹打入地牢,是以为她打抱不平,迁怒于莛儿身上……但谨王爷应该清楚,凝汐妹妹之所以激怒王爷,除了这件事之外……很大的关系,就在于凝汐妹妹与连侍卫……”
下面的话,苏苑莛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内容,却已不言自喻,一张略显苍白憔悴的脸容上,仿佛有无尽的凄楚,半明半灭,欲语还休,难以自持,微微低下头去,将一切不能言说的伤怀,都仿佛尽数赋予那裸露在外的一小截白腻细致的脖颈上……端木谨静静望着面前的女子,那样娇弱温婉的神态,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即便铁石心肠的人,也会瞬间化为绕指柔的吧?谁又会去追究她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好一个侧妃娘娘……”
男人菲薄的唇瓣间,缓缓扯开一抹清浅的弧度,只是那样的嘲讽笑意,却不知是因着她,还是为着自己。
“……短短三言两语之间,既诉尽了自己的委屈……又撇清了无辜……牵扯上本王与连亦尘不说,还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汐儿的咎由自取……相识日久,本王第一次知道……原来温婉善解的汐儿,还有如此攻于心计的本领……”
端木谨一双厉眸,定定的凝进面前女子精致的眉眼里,似要透过她波光潋滟的瞳孔,望穿那晦暗不见天日的灵魂深处里去一般。
他看着她晶莹似玉的脸容上,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被人当场揶揄嘲讽的愤怒、尴尬,兀自强撑着不能发作。
“谨王爷既然认定莛儿是这样的一个女子……莛儿也无话可说……没想到,短短数月的时间……不仅凝汐妹妹如变了一个人……就连谨王爷你……都不再是当日信誓旦旦要维护莛儿一生一世的端木大哥了……”
女子轻柔婉转的嗓音,似有若无的凝着一线飘忽,仿若陷入对往日美好岁月的回忆之中,而又因为着这样的美好,不复再来,而无法抑制的彷徨、凄楚、酸涩。那一双流光潋滟的的明眸,似笼了层层叠叠的秋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从精致的眉眼里,满溢出来晶莹剔透的泪珠……端木谨菲薄的唇瓣间,凝着的一缕讽笑,渐次加深。